天下九州,中原之大,四州并立。
四州之分界,早已无史可查。
但是,以四州之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得天独厚,孕育出了一个超脱的势力,并不困难。
于是乎,长剑起,剑道圣地起于幽州;寒光闪,神兵殿雄踞于繁华的扬州;高楼筑,天上白玉京落陵州。
独独雍州是一个例外。
按理来说,雍州居中原之正中,物产之丰,比之其他三州,丝毫不落下风。若以天下而言之战事,它也是兵家必争之处。天下关口险隘处当在雍州,此地可南下,直冲无险可守的陵州,北上可取冀州,东邻青州,其后背靠千里大山,资源颇丰。而雍州境内,洛阳居于洛水之阳,水陆交通便捷,更是可据河而守,易守难攻。当中之繁华,便是与天上白玉京也可一争高下。
洛阳城内势力盘根交错,错综复杂,之前算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怕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以自己的规矩管理着这城中的谷、帛、金银铁、物产还有盐、茶、酒、矿等税收,守护着这城中的秩序。
庞大的人口基数带来无比庞大的需求,巨大的利益自然紧随其后,这使得这些个帮派紧紧结合在一起,也使得他们变得极为排外。若是今日,还有些不长眼的外乡人想要来争码头立旗的想法,恐怕不需半日时间,他们便会被人发现横尸街头,落得个溺尸洛水,喂身鱼嘴的下场。
将外乡人挤下桌后,一向好斗的洛阳人不可避免的将目光投向了桌上其他的人。
多年来的经营,兼并与火并,使得一些帮派开始脱颖而出。
当中最为出名的便是由一代雄主关季山所统领的天涯帮,他们当年以一帮之力,横扫其他大小帮派六十有三,风头一时无两,隐隐有一统洛阳的姿态。
可就在洛阳人心之所向,低下头颅准备迎接他们的新王之时,关季山竟然一改之前霸道扩张姿态,不仅将天涯帮改为不二帮,更是将帮主之位让给自己的大儿子关重衣,从此消失在众人眼前。
事实上,那些年里,不二帮不仅掌管着整个洛阳的全部赌场青楼,更是经营着洛阳经济命脉的不二钱庄,他们帮内不仅是实力雄厚,金银无数,帮内更是人才济济,这样的帮派,已经是洛阳第一大帮派无疑。就在洛阳人以为不二帮要再露獠牙之时,老帮主关季山出关,大宴洛阳江湖人士,只为说一句话:“不二帮无意洛阳独尊。”
起初,人们只是以为不二帮为了麻痹众人疑惑是谦虚之举,没曾想,关季山一方面开始约束手下,另一方面更是收拢拳脚,将手中一半的青楼与赌场让了出去。如此一来众人才不得不信服。
而之后不二帮不仅仗势欺人,多行仁义之事,更是赢得了大片赞赏。
只是,那让出的青楼与赌场在洛阳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使得洛阳再起腥风血雨。
经过一番血腥杀戮与阴谋阳谋算计,有三大帮派凭借自己的独特之处,杀出重围,站稳了脚跟。
最后,为了避免洛阳陷入刀兵之乱,不二帮下场之后,与三大帮派共同制定了洛阳新的秩序。
在不二帮的调解下,泰和帮,星罗帮,枪骑盟等三大帮派也是将利益瓜分,然后迅速稳定了下来。他们实力在伯仲之间,也没有去争那个不甚好听的三四五名的虚名,这些年也是乐得井水不犯河水。
曾有好事之人说过,若是鼎盛时期的天涯帮,以一己之力敌三大帮派,不在话下。
只是,那也是惨胜。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普通人眼里看来,那还赚了两百。但是,这对于几大帮派的帮主来说,纯粹是无稽之谈。不为其他,洛阳这汪水太混,只有他们四个庞然大物实力尚在,才能保证那些个小鱼不起犯上之心。
若是他们受伤,抑或是实力稍有不济,恐怕立马会被那些个小鱼给蚕食个干净,再无翻身的机会。
原因也很简单,当年那场腥风血雨当中,三大帮派脱颖而出的同时,身上也是背负着无数的仇怨,不得安宁。
这些年来,洛阳城里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偶有一些小帮派厮杀火并,也没有掀起太多波澜,这得多亏了四大帮派的定海之效。
翌日一大早,一架四匹骏马拖拉的马车停在大院门口。
不一会的功夫,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两人。
一男一女拾级而上,其后还有十数仆从紧随。
只见那男子面色发白,脸颊当中带着一抹红晕,他衣裳半敞,羽冠半斜,一手揽着身旁女子的纤细腰肢,另一手则是把玩着一对核桃。
他瞥了一眼那大院门口的牌匾,长呼了一口气。牌匾通体呈红色,当中四个金漆大字格外醒目--大方别院。
这处被不二帮苦心维持,空了多年的院子,昨天竟然住进了三个人。
他年少时也曾向那个男人讨要,得到的却是一句冷言冷语的训斥。
自那以后,他就不再去拜见那个男人。
便是过年团聚时节,也没有相见。
凭什么?他身为关家最小的儿子,受万千宠爱,理应得到最好的。就一个小小的院子,没得到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被那人一顿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