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下方跪着的黑影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玩味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他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好戏，终于开场了。”

“是，主上。目标已全部进入‘抉择之路’。”下方的黑影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械。

“密切关注，随时汇报。”中年人淡淡吩咐，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黑影应声，随即身形开始扭曲、变淡，下一刻便如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失在殿内。

整个过程中，连空气中弥漫的檀香烟柱都未曾惊扰半分，仿佛他从未在此出现过一样。

殿内重归寂静。

中年人缓缓坐直身体，拿起手边一份刚刚由黑影呈上的密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尤其是关于某个身影出现在“侠”道之前的记录。他眼里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还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他低声自语，“也是你们自己走的。走错了，就要接受错的代价……”

说着，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宫中某处、落在了京城某处、又落在了遥远的北境，那座神秘的云中城。

“不管……是谁。”

……

王伯踏入刻着“老”字的通道，想象中的黑暗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片难得的灯火通明。

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萤石灯盏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将每一寸石壁、每一块地砖都照得清晰可见，纤毫毕现。

然而，这过分的明亮非但没有让王伯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绷紧到了极致。

云中城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越是看似安全无害，背后隐藏的杀机可能就越发致命。

他仔细打量着通道上下左右，右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拇指抵住刀镡，摆出了最适合拔刀突进的姿势。左手则死死攥紧那根铁拐，铁拐尾端微微前倾，既可支撑身体，亦能随时格挡来自前方或侧面的攻击。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和铁拐尖端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笃、笃”轻响。

这里的空气十分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沙土地的味道。

就这样，他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大约十丈距离，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处巨大的空旷空间。

踏入这片空间，王伯瞳孔微缩，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恍惚，仿佛穿越了时空——这里，俨然就是一处规模宏大、设施齐全的军中演武场！

演武场的中央，是一座直径约莫二十丈左右的圆形擂台，台面由厚重的硬木铺就，边缘围着儿臂粗的麻绳。

擂台的右侧，是三横四纵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造型奇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器，林林总总，寒光闪烁，如同一片冰冷的金属山林。

擂台的左侧，则是一排整齐的装备架。架上悬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铠甲——防御惊人的玄甲、光彩夺目的明光铠、厚重如山岳的重甲、轻盈便捷的锁子甲与皮甲……在四周明亮的灯火照耀下，这些铠甲炫目至极。

而在擂台的正前方，视野最好的位置，则修筑着一座数尺高的阅兵台，以及一座更高一些的旗杆台。

当王伯的目光，投向那旗杆台的顶端时，他的心神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