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诺拿下架在索尔颈上的剑,愤恨地插进辞世桥,剑身没入桥中一半。
到底还是下不了手啊……索尔,很遥远很遥远的光阴里,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使得我们生生世世以生死想邀?痴恨怨缠,至死方休?
泽诺在没入桥身的长剑前跪下,依然如同骑士般无情地优雅:“殿下,你杀了我吧。”只要能保住你,保住小夭。
索尔同样大笑出来:“哈哈哈哈……”笑这命道的不公,笑命运里我们这群人的可悲与可笑。你我相对,却只剩下你死我活……
索尔不理睬泽诺,他看着月光下清亮的溪水,自顾自地说道:“还记得凡世的日子吗?凡世的索尔,凡世的泽诺。”说完,转身走下辞世桥。想要跪着就跪着吧,想跪多久就跪多久,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可是我要走了,我不想看见你这副明明悲痛欲绝却强装无畏的鬼样子。
你明明是那么在乎……
泽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你能够忍受痛苦,可是我只是普通的血肉这躯,我抗不住生命里的过于沉重,我只会逃避。
辞世桥上,泽诺拔起长剑架在颈侧,只要死去一个,剩下的就可以获得自由,用一个人,换两个人,值得。泽诺紧紧地握住剑,闭眼,决绝地朝喉咙划去,冰凉的血像水一样泉涌出来,打湿泽诺的衣襟。泽诺睁开眼,索尔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修长的五指紧紧地攥住他的剑刃,冰蓝色的液体淌满长剑的每一条脉络。索尔松开手,愈合掌心的伤,用听不出情绪的口吻对泽诺说道:“如果你死,我就杀了玄心,再杀了自己,我们三个,在地狱里继续纠缠。”
泽诺盯着索尔的眼睛,那种莫名的情绪是是从不会出现在索尔眼中的狠戾,他坚定而果决的神情告诉泽诺,这不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它会变成事实。
泽诺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辞世桥上。
米朵会来陪玄心说话,可是泽诺再没有踏入玄心小筑一步。索尔一走出门,一定看见泽诺孤寂而僵硬地站在辞世桥对面,在风雪里,失神地望着玄心小筑的方向。
无论坐在哪个位置,玄心永远都会坐面朝门的方向,她的眼睛会装作若无其事的瞥向门口,然后失望地垂下眼睑。
泽诺的口里,再不提起玄心。
玄心的口中,也再没有泽诺。
相爱着,却固执地不肯向对方靠近。
玄心很少再走出玄心小筑,她还是很单薄,她对索尔说她想去看月亮,看雪岛的月亮。
索尔说:“好,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
玄心说:“对不起,索尔,如果我早些爱上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索尔说:“没关系,我们还有未来,它会很长很长,铺满我们以后的日子。”
玄心终于泣不成声:“没有了,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就真的没有了。
“砰”的一声,耶若清宫厚重的门被强行闯开,正在宝座上闭目思索着什么的离姬慵懒地睁开眼睛,眯眼看向强射进宫内的光线。还真是晃眼……
在神界,居然还有人敢擅闯耶若清宫,是不是活得太久了呢……
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是多久之前,霸天和芃森来的时候,可是从来都不通报的……
这些日子到底有多遥远了呢?远得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轻轻抬指,来人便被一股劲力强行带至离姬面前,耶若清宫的门同时又“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刺眼的光……
离姬百无聊赖地活动活动脖子,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倏地清醒过来,惊道:“桦禾!”然后她冷静下来,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着:“已经死了吗?”
“知道自己是谁吗?”离姬闲散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踱向来人:“玄心?”
来人“扑通”一声跪下来:“离姬大人,我不是玄心,我叫意莱。”
“你是怎么进来的?”离姬神色一凛,我说时辰不对呢……那么,玄心还没死……
“守卫们看见我就告诉我该往这边走。”
“他们都没有拦你吗?”怒,这群废物……
“他……他们叫我‘桦禾大人’,然后就放我过来了。”
“桦禾大人……”离姬自语着,绕意莱几周细细地看着,长得还真是像呢……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也难怪守卫们认不出来,连自己一开始都被骗了……
“你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