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失去木镯,表情一变。
尖声厉叫:“那是我的东西!”
她扭动身子,抻着指尖去勾自己的东西。
方决眼神温柔落在木镯上,上面祥云纹磨损并不像宋蕤那只严重,在火光下透着崭新的痕迹。
温润的光描摹表面的沟沟壑壑。
雕刻的技艺和方法明显出自一人。
见此,宋蕤被钉在原地,脑中轰鸣,眼前所有的一切化为白茫茫,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一个想法跃上脑海,前所未有的彰显存在。
谢将军,可能还活着?
下一瞬,宋蕤失去四肢和躯干知觉。
陡然栽倒在地,膝盖触地沉响,她却不知疼痛。身躯顺势倒下,却并未磕在地面。
她倒进了宋简怀中。
眼眶通红,不自觉泪流满面。
宋简心扉一片刺痛。
事到如今,一路而来的吉光片羽之事,倏然闪现在眼前耳边。
宋蕤心道。
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七年前,官渡之战后,被判处投递叛国,抄家满门的谢将军还尚存于世。当年谢将军和少将军叛国,庸砾城全城被屠,血流满城,冤魂至今不散。
今夕却有当年战役潜逃族人,告宋蕤事有异。
亦有阿朝月族人,书笺为之鸣冤。
谢氏之族,当真清白吗?
若如此,还活着的谢将军,如今已七年,你为何从未现身?
李漼渊被宋蕤反应一惊,忍不住先前跑了两步,伸出胳膊去接人。
又被宋简捷足先登。
见宋蕤没再摔着,他舒出口气。
慌乱中抓着关键,飞快吩咐侍从:“封锁门窗,将人都扣了,东西夺过来!”
侍卫关窗闭户,把守各个角落。
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众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扣押人,夺了东西。
顿觉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侍从将木镯夺了来,擦干血污,交到主子手中。
两人摁不住方决,侍从学聪明,干脆四人分了四肢。
李漼渊拿了木镯。
看看宋蕤和宋蕤依偎疗愈的场面,又低头瞧瞧镯子。
不自觉描摹上面的纹路。
祥云纹,是东都祈福安康常用的花纹。
却不是近年的样式,贵女夫人们绣在衣摆裙边的花纹日新月异,年年变化。就连祈福所用的祥云和七福纹。
也是演变的越发复杂和繁琐。
宋蕤失神了好一阵。
恍惚间被闪现的烛火晃了一下眼睛,她的九霄云外的神思忽的回了神。
她正被宋简怀住肩头,帷帽半掀,光洁的侧脸苍白而脆弱,眉宇间充斥着哀戚,隔着隐在宋简肩头。
轻唤道:“阿兄。”
宋简将她掀起的帷帽压下,掌心轻放在她肩头,动作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