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奉行的是军事化封闭管理,给选手们准备的过夜物品也只有寥寥几件。绘心分配给远山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寝,他自己则准时在九点休息。
空荡的主控室剩下她一人,远山雾对着每个房间内的选手开始计数,B组少了一个,Z组少了四个。她放大画面,再比照选手资料逐一确认消失人员身份。
B组失踪的人是……糸师凛。
远山雾盯着资料显示器上拥有柔顺墨绿发丝的桀骜少年,熟悉的碧瞳在心海投下一片涟漪。
会是他吗?
远山雾握紧笔杆,刚蕴起光点的眸子再度黑沉下去,恢复了常态。继续辨认Z组失踪人的身份,分别是洁世一、蜂乐回、千切豹马、国神炼介。
从柔软的座椅中起身,远山雾开始逐一排查监控器里有无五人的身影。在某个拟实球场率先发现了单挑的洁世一和蜂乐回。两人似乎在今天的入门游戏引发了共鸣,双人训练中精神满满不知倦怠。她切到球场音响,平淡微哑的嗓音轻浅地响彻球场:“休息。”
球场兄弟停下了动作,蜂乐回意犹未尽地举高手臂越过头顶做了伸展运动:“怎么非训练时间也会被监控啊,真可惜,我还想跟洁一分高下呢。”
“的确是很晚了,”洁世一随意撩了把汗,倒没有像蜂乐回那么惋惜,安抚地对他展露笑容,“下次一定胜过你。”
“这话应该是我对洁说的吧!”
两个人自夸了一顿后结伴回到房间,远山雾在他们停止比赛后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了,国神炼介在另一个球场独自训练,远山雾看了一会,他在做最基础的左右脚轮换颠球。
同样对他发出了休息指令,国神炼介也是一脸意犹未尽。看来绘心的利己言论洗脑地十分成功。远山雾来回在监视器前踱步,看似无意地瞟过几眼,实则聪明的大脑已经将图像叠加分析,在休息室的一处角落发现环膝坐在椅子上的千切豹马。
远山雾大学学的是体育管理学,其中简单讲过心理学,千切的姿势属于封闭式,是缺乏安全感、不擅长正面社交的一类。于是她暂时将千切搁置一边,寻找最后一人。
监控都看过一圈,没有发现糸师凛的痕迹。
这里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就是厕所和浴室,或者蓝色监狱外。报警系统没有反应,糸师凛不会离开。
远山雾等待了一会,糸师凛还是没有出现在屏幕中,她一一关闭设备,利用门禁卡反锁主控室,亲自去公共浴室等待。
糸师凛的确在浴室,但并不是在洗澡。这里宽敞安静,也没有任何监视设备,他随意坐在台阶上,放空思绪来清理一整天累积的情绪垃圾。
他坐了很久,直到生物钟准时提醒休息的困意涌现,糸师凛才随意披了块毛巾在肩膀,推门离开。
而门边远山雾双手环胸,背倚在灰色磨砂砖面,单脚撑着墙壁,微微垂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侧影,听到响动,她转头看向糸师凛,墨色的瞳沉沉郁郁,看到他没有「晕死」在浴室,她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糸师凛没想到外面会有个陌生「男子」,“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糸师凛自己都是一怔。他自认为不是一个会随便在陌生人面前开口的人,但面前这个人让他燃起了星星点点的胜负欲。
不同于他们的训练服,那黑色运动服下是一眼就能看出病态的身躯,这种身体是无法在足球场上存活的,而糸师凛仍旧敏锐捕捉到那一丝强者的气息。
他沉思了一瞬,再望去时远山雾只留一抹背影。
远山雾去了千切豹马所在的休息室,他没有关门,远山雾先是轻敲门,没有回应后径直走进休息室,在千切不远处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这时一直埋膝的脑袋才抬起,樱色发丝略微凌乱地覆在面上,千切伸出食指简单理了一下。
“你是谁。”千切和糸师问了同一个问题,但比起糸师的冷淡锐利,千切的语气明显温柔得多。
“去休息。”她的声音带点哑,音量放轻,算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