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建忽然道:“你对我太好了,比老子对儿子还要好。”他在笑,笑的很诡异,仿佛是在看穿李蒙。他盯着李蒙的眼睛,一刻都不松懈,一个人的眼睛总是不会说谎的。
李蒙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玉,浑浊,只有精美的雕工,算是有点看头。要是拿去换酒,只能打几斤劣质的酒。
屋内昏暗,大家的心却很亮,现在说的也都是亮话。
李蒙道:“这块玉真的是你的?”
陈林建早已猜出李蒙对这块玉很有兴趣,他在乎的不是玉的本身,玉本身并不值钱。
陈林建道:“是我的。”
李蒙再次问道:“真的是你的?”
陈林建很确定,虽然儿时的事已经模糊,但他确实记得,这块玉从他记事时就已经戴在身上。
陈林建点点头,他在等李蒙说下去。
李蒙立刻跪下,诚惶诚恐道:“小人参加太子。”
陈林建给搞糊涂了,李蒙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说的话也足以吓出一身冷汗。陈林建下意识的去截住他,在他跪到地上以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李蒙的脸色忽然一变,一个反手将陈林建擒住,如鹰爪般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手腕的手上力量最薄弱的地方。他的动作马上变了,几个动作,一只手按住陈林建的琵琶骨,一只手按住了下颚,陈林建的嘴被迫张开,从李蒙掌心中滑落一颗黑色的丹药。
动作是何等的凌乱干净,这所有的一切好像是在李蒙的掌握之中。
陈林建憋在气,想把要先拦在喉咙口。
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的缝隙流入他的口中。
李蒙放开了陈林建,他的笑很自信。
陈林建想吐,想把药吐出来,忽听李蒙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药你是吐不出来的。”
陈林建只好闭嘴。
他们又好端端的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月光惨白,屋内点起了昏黄的灯。
灯火摇曳。
李蒙为他斟满了酒,徐徐道:“你现在老实了?”
陈林建不说话,但他现在确实很老实。
李蒙道:“你刚才吃的是七日断肠丹,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药,原料来自于天竺,这种药本来是治病的,可以减少病人的痛苦。我加了一点点东西,每隔七日就要服用一次药,否则全身奇痒难耐,全身如同蚂蚁咬一样,生不如死。”
陈林建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剑,剑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李蒙道:“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认为你的剑比我的拳头快的话,可以试试。”
陈林建当然不会那么傻,李蒙刚才的身手他也看到了,他才刚刚把剑,李蒙的拳头就能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李蒙道:“这块玉,是前朝齐国开国君王高欢送给他最小的儿子的礼物,这个儿子聪明伶俐,本来是个很不错的储君,可惜年纪太小,在新皇继位后就被撵出了宫。这是不幸,也是大幸。周朝建立后,皇族几乎被灭门,只有高欢的小儿子高亮一人活了下来,但很快他的一家也被杀了,只有他的儿子和女儿活了下来。那一夜,周军闯入他家的时候,高亮把家中点起了火,趁着火势,姐姐就带着年幼的弟弟逃出了家。”
李蒙把玉在陈林建面前晃了晃,道:“这块玉,是高亮亲手戴在他儿子脖子上的。”
陈林建动容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世是怎样的,儿时的事情他也记不得了。他只记得,五谷子将他带走时,脸上是黑的,他姐姐脸上也是黑的。
那一天,街上还和往常一样热闹,他的姐姐叫他不要乱走,给他找吃的。他当时又饿又困,就是街边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姐姐还没有回来,就只好傻傻的等着。
当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时,那个男人给他买了吃的,并带他去了西部。
陈林建道:“你是说,我不姓陈,而姓高?”
李蒙点点头:“不错,依照你的年龄,身上又怀有这块玉,当年那个孩子就是你。有一群人是当年齐国的旧臣,他们正等着你去带领他们复国。”
陈林建皱眉道:“你不像是个要我去当王子的人。”
李蒙笑了,他很满意,和一个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多大的劲。陈林建已然是笼中鸟,只能躺在他手心里蹦:“王爷和那群人有一个协议,只要能推翻这个昏庸的皇帝,到时,各家半壁江山。”
陈林建奇怪道:“王爷?那个王爷?”
李蒙立刻就住了口,沉声道:“这个你不需要多问,那个人不是你我可以惹得起的。”
陈林建手中的剑已握紧,他看见李蒙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小凤仙。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她就算现在还在原来那个风月之地,起码还活着。
这个世界什么都能还得清,就是情债还不清,现在人已死,他能做的就是杀了面前这个男人。
李蒙的心一下子缩紧,脸上不动声色,拳头却已握紧:“小凤仙也是王爷的人。”
陈林建呆住了,他的手冰冷而僵硬,面色惨白,眼睛盯着桌上的酒。缓缓才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她死。”
李蒙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不是君子,但也喜欢漂亮的女人。况且,我并没有杀她。”李蒙微笑着,笑的很诚恳。
陈林建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说的很对。”
窗外的风吹得更紧,窗似乎没有关的严实,拍打着窗沿。一丝丝阴冷的风吹进来,风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