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楼绞尽脑汁地想着，怎样才能让陶映篱过来见她一面，实际上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养老院的熄灯铃响了。

江小楼慢吞吞地挪到铁架床上，刚抖开被子，屋子里就黑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但连续几天的硬撑还是让她疲倦不堪，最终抵抗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反而充满了梦魇。

和江小楼住在一个房间的几个老太太睡到半夜，就突然被尖叫声吵醒了。

她们的年纪都很大了，平时被吵醒了也懒得起来活动，只会静静地等着闹剧过去，再重新入睡。

可这一次，江小楼的叫喊声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陶映篱！你不得好死！我才是高贵的那一个！我是公主！是公主！你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东西罢了！连进宫当宫女都不配！”

“你和陆铮都不会好过的！你们居然敢杀皇亲国戚！”

“聂扶桑！你凭什么动我的神脉！我要你永生永世都受命运折磨！”

江小楼在睡梦中癫狂地尖叫着。

但由于太过衰老，她的发音却很模糊。

一群老太太听得云里雾里的，最后终于忍不住去叫了护士。

护士大半夜被叫起来，一张脸拉得老长。

然而等她到了江小楼的宿舍，却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江小楼躺在床上，像一条脱水的鲤鱼一样，不断地打着挺儿，枯瘦的身体怪异地弹跳着，眼睛却紧紧地闭着，根本醒不过来。

嘴里还接连不断地说着瞎话。

一会儿说自己是什么“皇帝的亲妹妹”，一会儿说什么“你是大将军也只是臣子”、“本宫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竟然敢拒绝我娶那个贱人”，一会儿又歇斯底里地狂吼，好像谁对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别看护士平时在养老院挺牛的，天天对老人们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但她却很怕那些邪门儿的东西。

眼下江小楼表现得像中了邪似的，护士就被吓得止步不前了。

她盯着狂乱地挣扎着的江小楼看了一会儿，吓得丢下一屋子的老太太，落荒而逃了。

一群老太太没有办法，只能待在宿舍里，看着江小楼发疯。

江小楼的发疯没能持续多久。

她苍老的身体支撑不了长时间的狂吼挣扎。

一群人看着江小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过了许久，一个胆子大的老太太才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出手探了一下江小楼的呼吸。

“死了。”

一群人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唏嘘。

不久后，护士又被找了回来。

护士看了一眼江小楼的尸体，忙不迭找了两个勤杂工，用一个破旧的担架和一个旧床单，盖着江小楼的尸体把她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