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夷一路握着谢谙的手腕下的楼。

那手骨架子小，生得玉雪可爱，好在五指细瘦颀长，堪堪能够拢住整个手腕。谢谙瞧着，心里罕见地泛起了丝丝异样，只觉得那手心实在冰凉，紧贴的皮肤却灼热得有些烫。

“宋仙君。”他有些变扭地唤了宋轻夷一声，想着提醒他把手松开。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应当出现在如今的他身上，不然对宋乔也好，对他自己也好，还是对于毫不知情的宋轻夷，都是一种亵渎。

但他又不能直接就把手抽出来，也不想那么做。他谢谙是脾气差，也确实是我行我素惯了，可宋轻夷和别人不同，或者说，是他和宋乔太像了。像到即使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把人家当作宋乔的替身，却还是会无法自抑地因为他想起另外一个人。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是唤了那一句“仙君”。

宋轻夷一听谢谙这别别扭扭的“宋仙君”三个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他有些好奇谢谙为什么会那般介怀同性的接触，按照常理来说，会对异性的接触略有避嫌才是正常的吧？

难道......

他忽的想起了“腻腻歪歪”的某两个人，顿时眼睛一亮，莫非，莫非他喜欢男人？！

哇塞！

从客栈三楼到街上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宋轻夷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足以虐哭三界的绝世爱恋：季春君座下仅存的关门弟子谢谙谢提雨，竟然违背纲常伦理，爱上了一位男子。虽然不为世俗所容，两人却依然爱得惊心动魄，为彼此守身如玉，谱写了一曲感天动地的边缘恋歌。

宋轻夷的眼神带上了些暧昧，他瞬间松开了手，朝谢谙安抚似的笑了笑：“无碍无碍，是我逾越了。”

谢谙：......什么东西......逾越？

没太听懂意思。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无端觉得这漫天大雾实在很闷。

宋轻夷双眼微眯，观察着雾中情况，一边脑袋里想着此刻正要和镇民们打交道、早已看破却不说破的那一对，以及眼前违背世俗所爱的谢谙，突然就想起远在天上云端的钟尧。

他不免要在心里叹气。

抬头，蓝的天被厚的云遮住，又掩上浓雾，朦朦胧胧的样子，当真像极了那个他无数次想要帮助又看不懂的人。

季春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

时间已然接近正午，本该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烈的时段，整个滁溪镇却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光线照射进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短短十来分钟时间，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竟然已经完全空了，两人来回走了一趟也没碰上几个人，就算是碰上的镇民也对他们毫无反应，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完全的无视，好像先前雀跃着欢迎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总感觉......他们不是活人，”宋轻夷看着又一个毫无感情的镇民于他们擦肩而过，终于没忍住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

“虽然他们都有呼吸但是......难不成是傀儡、偶人一类的？”

谢谙摩挲了下手心里刚刚拔下来的镇民的头发，又拿神火烧了烧，下了定论：“他的头发是活的，没有经过移植，基本能排除是偶人。”

宋轻夷：“如果是傀儡的话，数量这么多，单靠精神力总不现实，总得有个媒介来控制他们。但我们刚刚排查过，经过镇子的这一段溪流并无问题，就是普通的溪水；这雾气虽然味道古怪，目前也没能找到有害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宋轻夷清楚这里的存在绝不简单，因而他从一开始就极为慎重，对每一个点都想要进行完全的探查，奈何毫无进展。

这背后的人像是一直在操控着整件事，它的每个细节，让他们只能看到浮在表面的那一部分，关键线索却藏在隐秘的漩涡深处，引着他们一步步深入，直至触碰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