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的野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帝国小镇上也越来越热闹了,虽说承天二十六年的第一场雪还没有落下。但日益冰冷的天气时刻告诉人们严冬将至。
大人们越来越不愿意出门,宁可待在家中烤火,而少年们去酒馆的次数更多了。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出现在小镇,越来越多的新故事充实着少年们的世界。
贪财的老板找着机会兜售不知何处而来的地图,却鲜有人问津。这会儿来的商旅客人们都是去北方草原的老手,对于北面的情况比这土生土长的酒家老板还清楚明白。若不是别人地方人满为患,他们也不会到来这家店买那劣质的散酒。
被地图骗了的圆脸商人还没出发,和护卫一起占据着酒馆一角,桌上却不是那一眼看穿的店家烧酒,清香的酒色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对此,店老板一点办法都没有,本着占山为王的优良传统,这里原本只能出现自己卖的酒,可一旦上去劝说,圆脸商人总是先要退回买地图那三两银子,自知理亏的店老板只能听之任之,希望他们赶快离开自己的眼界。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圆脸商人也是十分着急,迫切的希望能找到一个带路的人,要是能跟着大商队走哪就是再好不过。
同行是冤家,没几个商人希望多了个竞争对手,至于偷偷跟着别人?还是算了吧,瓜田李下尚且容易误会,跟着别人被当成是强盗的话那可就连命也没了啊。
在这里摆上好酒守株待兔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现在就连这里的少年们都知道这个商人有烦恼,需要寻个认路的好汉。
一来二去,这个圆脸商人反倒和这些孩子熟络了起来,没事的时候也和他们聊聊天。少年们喜欢听圆脸商人讲述他在外经商的故事,也乐于凑在跟前。
“你们这些小东西,在外经商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总是风餐露宿不说,万一碰上个强盗,那一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你们现在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不用考虑吃穿用度,可是最幸福的时候啊。”商人满嘴唾沫,跟着几个上年胡侃着。
邹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脸,“老爷,老爷,强盗长什么样啊,我们还没有见过呢,你给我们讲讲呗。”
“你这小屁孩,强盗有什么可见的,我保准你见过一次就吓得尿裤子了。不过,熊个奶奶的,我还真碰见过几回强盗,要不是我雄才大略,你们几个哪有机会在这里听我说话呀。”
周围的少年们更加兴奋了,纷纷围了过来,就连在一边听打仗故事的林君也被拉了过来,吵吵嚷嚷的非要叫老爷讲强盗的事。
圆脸商人看着周围的少年,得意的摸了摸肉肉的下巴,咳嗽了一声,立马有护卫端过来甘甜的美酒,一饮而尽。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家中老人行商,有一次路过一山岭,突然就跳出两个拿刀的劫匪,可是把我吓得一跳,还以为就此要交代在那了。没想到商队带头的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扔给他们几两银子就打发了,当时我就看愣了。这强盗当得也太简单了,我那时真有立马去当强盗的冲动,要不是我二叔给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骂醒了,他说:‘你以为这种占山的强盗是好当的,他们后面可都有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乡官里长,别光看贼吃肉,也要看贼挨打。那种没后台的强盗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再想干早就被吊死在树上了。’听了这话我才打消了念头。后来也想通了,就当交税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算什么强盗啊,还不如镇里的无赖呢,不行不行,这个不好玩。”
“真正的强盗?好,我就给你们讲一个真正的强盗。那些年家中长辈看我日益成熟,于是许我自己做买卖。那些年我可是真辛苦,东奔西跑没个休息的时候。跟我一同做买卖的有一个朋友,是行伍出身,三两个流氓都近不了他的身,我们常一起进货,那阵子,我连护卫的钱都省下了。记得那年是秋天,我们准备去南楚弄点刺绣,途径山羊岭的时候被两个人拦了下来。那二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提着两口破菜刀就要抢我们的银钱,熊个奶奶的,我那朋友三下两下就把他们放倒了,直打的他们痛叫连连。一问,原来是楚国的百姓,那年楚国风不调雨不顺,乡下的收成不好,他们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月孩童,老婆跟人跑了,就连家里的狗都被人杀的吃了。那个可怜,那个凄惨啊,听的我眼睛都红了。”
“老爷、老爷,那你是不是给他们了银钱,让他们回家去了啊?”有少年忍不住,大胆的猜测。
圆脸商人嘿嘿一笑:“可不是,我是真心想给他们钱啊,可是我那朋友看他们可怜,于心不忍,于是就把他们给打死了。”
“咦——老爷,您的朋友好生厉害啊,不过也太过分了吧,他们那么可怜,怎么能直接打死了呢!”
“嗨!我当时就问他,他这么说的,万一这二人说的是真的,那活成那样还不如死了痛快呢,我这是成全了他们;万一他们说的是假的,那就更应该死了,我这是为了后面的人不受威胁。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强盗,哪怕他们抢劫是为了天下苍生,但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死’字。没毛病!”
“好厉害啊!老爷,那您跟着他岂不是不用怕强盗了么?真是太厉害了。”有少年眼中的小星星都冒出来了。
“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啊,我这朋友哪点都好,就是嫉恶如仇,不知变通。”圆脸商人长吁了一口气,回忆着那些年的往事。
“那些年我们挣了些钱,总想着做些什么。朋友穷苦人出身,想着回去报答乡民,我就跟他去了。还没到他们村,路过一个菜地时,为了躲一群该死的羊,我那朋友不小心踩坏了几颗秧苗。熊个奶奶的,可是不得了,不知从哪冒出个老婆子,抓着他的袖子就要他赔偿,你说赔就赔吧,这秧苗能有几个钱。好家伙,那人一张口,一颗秧苗十两银子,一共5颗秧苗直接要50两银子。我那朋友怎么肯干,冲那婆子嚷了几句。这下就更坏了,四下田野里不知冲出来多少农户,各个拿着家伙,那老婆子看人多,直接躺地下了,撒泼打滚哭闹不停。我这边被羊群所阻隔得也远,要不然也被他们拿绳捆着见村官去了。”
“后来呢?”这个故事听着有趣,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
“哪有什么后来,我刚想跟着去看,却直接被拦了下来,有人跟我要一两银子的乡村道路修补费,我哪敢多说,给了银子掉头就走,要不然真怕那一两银子的修路费是按照步数算的。那破村子虽小,走到头只怕也要千步,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朋友,也再没有去过那个方向的村子。也许,他是对我失望了吧!”圆脸商人无不感怀的说着。
“想当初,其实我是不想走上行商这条路的。虽然家中经商多年,家道渊源,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总是希望读书可以入仕途,家中长辈也都很支持我,奈何我没那个运道,考了好多年连个秀才都没有中,这才走上了经商的道路。虽说这些年走南串北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但你们以为我不希望在家中照顾孩儿,都是生活所迫啊。”
说到这些,圆脸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精神陡然,坐直了身体,圆圆的脑袋环绕看了一圈身边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