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门口那两个是卿卿的同学吧?快进来呀。”老太太一通骂完,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连忙招呼道。
病床旁边有小凳子,两人搬来,坐在了桑榆卿旁边。
见人都围到身边,老太太笑嘻嘻的,握了握桑榆卿的手:“哎哟,老太太我生一场病三个人陪床,福气好着呢。”
“……”桑榆卿没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水顷刻间落了下来,爬满了整张脸。
“哟,”老太太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桑榆卿沉默片刻,没有隐瞒,把医生的话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后却是笑了,打了一下桑榆卿的手背:“我当是什么事呢。”
“五个月也好,不用在你出高考成绩那天被气死。”
“你天天跟我发什么满分多少多少分,以为你奶奶我不上网呢?不知道满分是一百五?”
听着老太太的打趣,桑榆卿却瞬间抬起了头。
他听出了老人家的意思,老人家做了打算——活五个月。
医生说不做化疗,最多活五个月。
桑榆卿颤抖着声音问:“奶奶,你不打算化疗?”
“化疗什么化疗,”老太太瞪他一眼,凶巴巴道,“我都一副老骨头了,还瞎折腾什么。”
“先说好,我可不受那罪啊,你奶奶我现在活得自在着呢。”
桑榆卿垂下了眼,看着老太太握着他的那双手,许久都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他勉强笑了笑,决定换个话题,跟老太太介绍起自己的同学来:“奶奶,这个是赵鹏飞……”
“嗐,”老太太连忙打断,“鹏飞还介绍什么,小时候老跟着你一起来偷我院子里的桃子,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呢?”
老太太闭着眼睛嚷:“就他爬树最溜了!”
“……”
小时候的糗事被说出来,赵鹏飞摸了摸鼻子,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气氛轻快一些,桑榆卿又介绍起黎烟然。
说起黎烟然,桑榆卿就洋洋洒洒如同念作文般:“他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之前还是我同桌呢,经常辅导我学习……”
听到桑榆卿说“经常辅导我学习”,老太太瞬间笑开了眼,推开自家孙子的手,又去抓黎烟然的。
“哎哟,这小孩一进来我就觉得不一般啊,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你和卿卿一定要好好的,多在学习上帮帮他……”
被推开的桑榆卿撇撇嘴:“奶奶,您别拍他马屁了,他就算再帮我,您孙子也是个榆木脑袋。”
老太太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骂,就听见了坐在旁边的男生如同宣誓般的声音——
黎烟然:“奶奶,我会和卿卿好好的。”
老太太不明白,只当是黎烟然许诺会一直帮助自家孙子学习,于是她瞬间又变得笑呵呵的。
桑榆卿瞪了黎烟然一眼,在老人家看不见的地方踩了踩黎烟然的脚。
黎烟然也不动,就任由他踩。
于是桑榆卿踩了一会儿,又默默地把脚收了回去。
三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夜,老人觉少,没到清晨就嚷嚷着把人叫了起来,让他们回去上课。
桑榆卿不肯,本想请假,被老太太骂得天上没有地上也没有,只好跟着黎烟然和赵鹏飞一起走了。
走之前桑榆卿不放心地叮嘱:“奶奶,你有什么事就按床头的按钮……”
老太太话里夹枪带棒,听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病人:“知道知道,你奶奶是生病了又不是傻了,不比你聪明多了。”
“快点回去学习,人家都说脑子不用会变傻,你变傻了我可不认你这个孙子。”
三个人在老太太颇为嫌弃的声音中走出病房,从缴费处交了费用就出门打车,回学校。
三个人紧赶慢赶,连早餐都没吃,在操场分别。
桑榆卿和赵鹏飞去未名楼,黎烟然去培育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