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重归死寂,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暗红色的巢穴核心连同其滋生的孽物已被彻底抹除,那片被“大寂灭指”犁出的虚无地带正缓缓被周遭的星辰死寂之力填充,但那种绝对的“空无”感仍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北冥之力的终极恐怖。
李飞羽凌空而立,并未急于返回安全屋。他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隔绝禁制,随即盘膝虚坐,将那盛放着残缺星核的玉匣置于身前。匣盖开启的刹那,磅礴浩瀚、同时又带着星辰末路般苍凉死寂的威压顿时弥漫开来,让周围刚刚平静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暗金色的星核静静悬浮,表面天然的道纹如同呼吸般明灭,内部星云旋转,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宇宙。即便残缺,它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层级。
“好家伙,这‘主菜’的成色,果然非同凡响。”李飞羽心中暗赞,眼神灼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冥络传来的并非仅仅是渴望,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与悸动。那初具雏形的“星痕”更是活跃异常,仿佛雏鸟见到了亲鸟。
他没有冒然吸收整个星核。这等层级的能量,即便对他而言,也需循序渐进,否则极易引动能量反噬,甚至可能惊动星核深处那道被封印的“竖瞳”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念探入星核表层,同时引导冥络,分出一丝细若游丝的触角,轻轻搭在星核边缘。
“嗡——!”
就在冥络接触星核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丝冥络汹涌而至!这股力量远比之前吸收的“星辰精粹”和“星辰源液”更加古老、纯粹,其中不仅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磅礴伟力,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磨的“不朽”道韵!
李飞羽浑身剧震,只觉得那丝冥络仿佛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瞬间传来灼热与鼓胀感!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北冥功法,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在冥络中运转、炼化。
冥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震颤、扩张,幽暗的色泽变得更加深邃,络脉壁上开始浮现出更加清晰、复杂的星辰纹路。那“星痕”的雏形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本源之力,原本模糊的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仿佛有真正的星辰在其中被点亮、串联!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李飞羽心头。他对于“死寂”的理解不再局限于终结与消亡,更看到了其作为星辰轮回、宇宙平衡不可或缺的一环。北冥之力的“寂灭”,并非单纯的破坏,更是一种回归本源、重塑秩序的“大净化”与“大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李飞羽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寂灭重生之意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点点星辉与冰冷的死意,将前方一小片空间都冻结、湮灭。
仅仅是吸收了这星核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竟有了一丝明显的精进,对北冥法则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冥络的韧性与容量提升了近三成,“星痕”的凝聚度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二三十!效果堪称逆天。
“不愧是星辰核心,哪怕只是残片……”李飞羽心中震撼,小心翼翼地将玉匣盖上,隔绝了那诱人又危险的气息。他知道,以此物修炼,速度将一日千里,但必须谨慎再谨慎。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北冥印记,终于传来了清晰的波动。不再是之前那般细微的提示,而是一道带着些许审视与确认意味的清冷意念。
“此星核……内蕴‘不朽星辰源气’与‘归墟死意’,阴阳互济,品质……尚可。” 林璇玑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依旧淡漠,但李飞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仙子喜欢就好。”李飞羽心中回应,带着几分“供货商”的自得,“不过这星核似乎被做了手脚,里面藏了只‘眼睛’。”
“嗯。一道‘虚空暗瞳’的标记,依附于星核本源,借其能量维系隐匿,并窥探外界。手段尚可,但其主……蝼蚁尔。” 林璇玑的意念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评价一只稍微烦人点的虫子。“汝之封印尚可,暂无需理会。待其主动现身,碾碎即可。”
李飞羽嘴角微抽,合体期大能布下的、能远程监控甚至汲取星核能量的手段,在她口中就成了“尚可”和“蝼蚁”?这位仙子的眼界,果然高得没边了。
“仙子慧眼。那接下来……”
“汲取其中‘不朽星辰源气’与‘归墟死意’,各取三缕,置于冥络‘星痕’节点温养。余者,汝自行处置,莫要浪费。” 林璇玑吩咐道,语气如同在点菜。
“明白。”李飞羽心领神会。这对他是天大的机缘,既能提升自身,又能“上供”讨好大佬。他立刻依言行事,小心翼翼地从星核中剥离出三缕散发着永恒生机般光泽的“不朽星辰源气”,以及三缕仿佛能终结万物的“归墟死意”,引导它们融入冥络中那几个最关键、对应“星痕”凝聚的节点。顿时,冥络传来一阵无比舒畅的嗡鸣,成长速度再次加快。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拾心情,撤去禁制,身形一闪,向着来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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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内,时间在李飞羽离开后仿佛变得格外缓慢。尽管那股侵蚀心智的恶念已然消失,但等待的焦灼与对前路的未知,依旧如同无形的大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赵长老强自镇定,指挥着伤势较轻的客卿照顾昏迷者,并重新巩固防御阵型,但眉宇间的忧虑挥之不去。钱满多坐立不安,一会儿伸长脖子望向甬道深处,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嘴里嘟囔着“前辈怎么还不回来”、“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之类的话。
就在气氛愈发沉闷之际,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力场边缘,如同他一直就在那里。
“前辈!”
“李前辈回来了!”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深深的敬畏。赵长老更是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前辈,您无恙否?方才那恶念……”
“源头已除,暂时安全了。”李飞羽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见那几个昏迷的客卿气息平稳,点了点头,“他们神魂受创,但根基未损,好生调养便可恢复。”
众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纷纷拜谢。
李飞羽走到那几位昏迷者身边,伸指连点,数道精纯的北冥仙元渡入其体内,助其稳固神魂,加速苏醒。做完这些,他才对赵长老道:“前方巢穴虽除,但此地诡异,不可久留。给你们一个时辰,全力恢复,之后我们继续前进。”
“是!谨遵前辈之命!”赵长老连忙应下,心中大定。有前辈在,仿佛再大的危险也能迎刃而解。
趁着众人全力恢复的间隙,钱满多腆着脸凑到李飞羽身边,好奇又敬畏地问道:“前辈,方才那动静……您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若是有什么用不上的边角料……嘿嘿,我们万宝商行绝对能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价格!”
李飞羽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宝贝确实有,不过……你确定你们商行吃得下?”
钱满多一愣,看着李飞羽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想起之前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和巢穴散发出的令人绝望的气息,顿时打了个寒颤,干笑道:“前辈说笑了,是晚辈孟浪了,孟浪了……” 他这才清醒认识到,这位前辈接触的层面,早已超出了他们商行甚至其背后势力能够轻易涉足的范围。
李飞羽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继续以神念仔细研究那颗残缺星核,尤其是被封印的“虚空暗瞳”印记,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关于幕后黑手的信息。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在丹药和李飞羽之前渡入的仙元帮助下,众人的状态恢复了大半,就连那几名昏迷的客卿也陆续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行动。
“出发。”李飞羽睁开眼,言简意赅。
他撤去“临时安全屋”的力场,那股精纯温和的修炼环境顿时消失,外界冰冷沉重的死寂之力再次笼罩众人,让所有人都心中一紧,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对此地环境的依赖。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那片被巢穴盘踞、如今已空荡荡的洞窟。当众人看到洞窟中央那片依旧残留着“无”之意境的虚无地带,以及周围墙壁上那些被战斗余波撕裂的、深不见底的痕迹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对李飞羽的实力有了更直观、更惊悚的认知。
李飞羽一马当先,走在最前。他的神念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尤其是在穿过洞窟,踏入其后那条更加幽深、更加古老的甬道时。
这条甬道与之前截然不同。墙壁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骸骨与金属熔铸,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类似某种生物腔体内部的暗红色肉质纹理,这些纹理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具有生命!脚下也不再是黑曜石地砖,而是一种富有弹性的、类似筋膜的暗色物质。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之力中,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样气息。
“都小心,跟紧我。”李飞羽沉声提醒,他能感觉到,这条“活体”甬道深处,隐藏着比巢穴更加危险的存在。那幕后黑手的真身,或许就在前方。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被封印的“虚空暗瞳”印记,似乎也因为靠近了本源,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贪婪与恶意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