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对着漫无际涯,广袤无垠的海面迷失太久了,已经长出咬合力强大的尖牙,习惯鲜甜的螺肉中混杂着大量的硬壳,
习惯鱼肉中时不时出现划破喉咙的尖刺,习惯靠着满是海瓜子和海草的船壁休息,
习惯了船身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和融合,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很久了,正常人的生活与食物已经被他们所遗忘,所遗弃了。
陆地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块不会移动和飘荡的甲板,他们在这块稳定和长着绿色高大植物甲板上游荡的时间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而在这片汪洋大海中摇摇晃晃的时间是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的倍数差别,一天对于十年的渺小,已经压迫了他们的脊梁,封闭了他们的情志。
他们做事开始变得单一,行为变得粗暴,他们已经被人类遗忘,他们早已被驱逐
……
鱼汤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白,鱼肉和玳瑁的肉香萦绕在江浮四人的鼻尖。
江浮吃了十多块煎肉,这些肉类被江浮切得很厚实,十多块下肚,江浮有点被撑到了。
碗和盆早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破烂得不成样子,无法来装汤,就连之前的那只木盆都是小马修从墙上硬生生扣下来的,最后四人拿着很早之前船上用来分淡水的铁勺轮流舀着鱼汤喝。
“咚,哒”
“咚,哒”
一阵有规律的声响从江浮他们的头顶想起,江浮抬头望去,三层船顶上悠闲展开口重泥壳的贝壳和蛏子闻声立刻紧闭外壳,连身形都害怕得缩小了不少。
身旁的小马修更是吓得嘴里的蛏子肉都掉在了地上,转头紧紧缩在哥哥的怀里。
马尔特身体虽然也在微微发抖,但还是环抱这弟弟,手掌颤抖的抚摸着小马修的后背。
江浮暗自运转异能,之前还稳定输出的异能,又失效了。
江浮眸光沉了沉。
二楼的脚步声忽然停止,约克松了一口气,眼神安抚着紧紧相拥的马尔特兄弟俩,但兄弟俩丝毫没有放松的表现,因为他们知道,他马上就要来了。
忽然,四人正前方的船壁传来一阵黏腻的水声,在马尔特兄弟俩畏惧的目光中,满脸章鱼触手的戴维琼斯船长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传说中 ,戴维琼斯原本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俊朗青年,他随着商队穿梭在七大洋上,他助人为乐,是个人人交口称赞的英勇水手,
但他却在一场风暴中意外坠入大海,所有人都以为戴维琼斯已经命葬深渊,但十年后,戴维琼斯回来了。
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昏暗夜晚,不用再波涛汹涌海上卖命的海盗们都聚集在忠贞新娘酒馆,在这个狂风肆虐的夜晚好好享受美味的朗姆酒和女人的温香软玉。
而戴维琼斯这时候出现在了忠贞新娘酒馆的门前,他还是那么的俊朗,一头像太阳光芒的金色短发变长了不少,穿着带着潮湿雨水的崭新衣裤,神情温柔的在忠贞新娘酒馆里寻找着什么,
似乎是没有找到,戴维琼斯随意的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腰背挺直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酒馆破旧的木门。
许多人都想和这位起死回生的人打听他的传奇经历,因为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上,危机和宝藏并存,他们都认为大难不死的戴维琼斯必定是收获了巨大的宝藏,但无一人没有成功。
戴维琼斯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个角落,如果不是他眨眼的动作,恐怕人人都会将他看做是一个雕塑。
他就这样在忠贞新娘酒馆里端坐了一整天,没有喝酒,也没有哭泣。
第二天,醉倒在酒馆地上的海盗们只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带着不甘心的悲戚。
戴维琼斯也在那一声吼叫中消失不见。
等人们再次遇到戴维琼斯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触须,凶狠的怪物,驾驶着满是骷髅的“飞翔的荷兰人号”,操控着可怕的挪威海怪在七大洋上肆虐的收割人命。
曾经的英勇水手变成了草芥人命的魔鬼,无人不为之唏嘘。
戴维琼斯微仰着头颅,湛蓝色的双眼轻蔑的扫视过着江浮四人,塌扁的鼻梁微微耸动,扭了扭脖子,脸上的章鱼触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黏腻的摩挲声,左边肩膀有个球形的东西蹦了蹦。
“你们四个在这里干什么?”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