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在楼梯间崴了脚时，正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战术分析。

瓷砖地面被保洁拖过，还带着水痕，她下台阶时没注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文件夹散了一地，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嘶——”她倒吸口凉气，刚想扶着墙站起来，就看见一双黑色运动鞋停在眼前。

是凌野。他手里拿着训练计划，大概是刚从教练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脚步顿住了，手悬在半空，想去扶又猛地缩了回去，耳尖红得像被夕阳烤过。

“能、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眉头悄悄皱起。

林柚摇摇头，疼得说不出话。他终于还是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裤脚，像是在确认伤势，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 我去叫队医。”他说完就往走廊跑，衣角扫过散落在地的分析纸，带起一阵风。

队医来的时候，凌野站在楼梯口，没靠近。

林柚被扶到休息室时，看见他手里捏着个白色的小盒子，是她常用的那款活血化瘀药膏——上次她在训练室贴这个，他路过时脚步慢了半秒，当时她还觉得奇怪。

他始终没进来。等队医处理好伤口离开，林柚才发现休息室的窗台上多了个东西——正是那个药盒，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白色外壳，像怕被认出来是谁放的。

她拿起药盒,指尖摸到盒盖边缘的温度，应该是刚开封过。起他刚才悬在半空的手，想起他跑着去找队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发沉。

第二天去解说，林柚拄着拐杖，刚走到训练室门口，就看见凌野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似乎在等什么，听见脚步声后猛地回头，看到是她，又慌忙转过去，肩膀绷得很紧。

“凌野选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天的药，是你放的吧？谢谢。”他的背影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是，捡的。”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林柚没再追问。走进解说台时，她翻到解说本第121页，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药盒，旁边写着：“他好像总在‘捡’东西”。写完又觉得不妥，用笔画了道浅线盖过去，却没完全涂掉。

那天的比赛，凌野的夜刃打得格外凶，团战次次冲在最前面，像在发泄什么。

解说间隙，导播说：“野哥今天怎么回事？跟打排位赛似的拼命。”

林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黑色身影上，没说话。

她知道他为什么急——刚才在走廊，她看见他保温杯里装的是热姜茶，杯沿还沾着点红糖渍，是她昨天随口跟队医说的“崴脚喝这个好得快”。

比赛结束后，凌野被粉丝围住签名，视线却总往解说台飘。林柚收拾东西时，故意把空了的药盒放在桌角，明晃晃的，像在回应什么。

他签完名路过时，脚步慢了半秒，飞快地把药盒塞进自己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

林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觉得那道“捡东西”的浅线，好像白画了。

有些事，不用明说，藏在被撕掉的标签里，藏在“捡来的”借口里，反而更清楚——他在偷偷在意她，只是在意得太笨拙，太怕被发现。

而凌野回到训练室，把药盒放进储物柜，和那本浅蓝色笔记本放在一起。他摸着盒盖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突然觉得，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