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凤栖梧桐 中 何云芝按捺不住问道:“凤雪,你为什么非要急着找做菜的师傅?”
凤雪也不答话,只是低头就着黄瓜,吃着海参。
欧阳少儒道:“何姑娘切莫心急,咱们看戏就好。”
何云芝不只一次见过凤雪这个闷葫芦样,也知多问无益。
待到傍晚时分,贺深回到梧桐居,何云芝将日间的事与他说了。贺深闻言暗怪凤雪孟浪,起先他不愿住在梧桐居是有原因的,梧桐居当初刚刚开业时,朱飞便想在此处设立一用于暗中联络的据点,可要设立联络点,便必须保证此地安全,可经过一番探查,得到的信息竟是少之又少,不但没有查出店主蓝老板的出身过往,店中有几名的伙计的过往也是不甚详细。飞羽寨只能作罢。
负责调查梧桐居的人,正是贺深。是故每次到扬州,贺深对梧桐居都是格外的小心,可想不到自己不过离开了半天,就惹出了这么多事。凤雪何故招惹蓝老板?只怕他与梧桐居之间有些关联。离开飞羽寨时,何云山千叮万嘱小心凤雪,初时贺深只道是少寨主多心,如今才知道是自己大意。
待到玉钩初挂,欧阳少儒几人早早回房,唯有凤雪在院中对着院门坐着。
明月虽美,但贺深已无心欣赏。一回到房间他就从包袱里抽出一双短剑,身子抵住房门,借着月光从门缝监视着院子,若凤雪敢有异动,他便先杀凤雪,若是有人要对他们不利,他便舍命护小姐安全。
贺深一家本是太湖边的渔民,父亲打渔,母亲纺纱,一家人的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可实现温饱。可就在十二岁的时候,一条大汉闯进家里,不但抢走了家中仅有的一点钱,而且一刀砍死了他的母亲,要不是受伤的父亲顶住门口挡住了大汉,贺深也难逃厄运。这些年来,他始终忘不掉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忘不掉父亲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忘不了那丑陋狰狞的大汉。
逃出来的贺深有幸遇到了何羽言,他们一起回到贺深的家时,父亲永远得倒下了,那大汉正坐在屋子里享用着贺深一家人的午饭,一条腿正踏在父亲的尸体上。
何羽言手刃了那大汉。
这行凶的大汉是从长江来的流寇,何羽言已经追了他两天了。那大汉被追得紧,自知难有生路,把心一横,行凶杀人,而这偏偏要贺深一家赶上。这让何羽言痛心不已。
自此无家可归的贺深便跟着何羽言,何羽言待他如子侄,亲自传他武功。贺深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为人机变,深为飞羽寨中人喜欢,十几年来,他为飞羽寨立下汗马功劳,位列“六飞鱼”之一。现在何羽言虽然已经去世,但他始终不忘其恩德,愿为何家赴汤蹈火。若有人敢对何云芝不利,那必须先从他的身上跨过去。
他盯紧了院中的凤雪,可凤雪并不动。
凤雪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放了只灯笼,接着灯光,他雕着一块木牌。他的动作很慢,他很专心,他在等,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答案。那人若不来,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想不到那么多。
夜越来越深了,月越来越高了,风越来越冷了,他有点后悔了,应该约在白天的。
“我来了。”
有人站到了凤雪身后!
这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凤雪为之一惊。是自己太大意了,还是那人的轻功又有了进境。
屋中的贺深亦是一惊,他监视着院中的一切,可竟没有发现那人是在何时,如何进来的。一日之间,两次大意,太不应该了。
“为什么不走门?”凤雪没有转身,
“我不希望有人看见我来。”那人道。
“你只要来了,便会被人看到。”
“能拖一刻是一刻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来,是要......”凤雪话未说完,便自腰间抽出软刀,转身横削。
那人微微一怔,拔出一把雁翅刀来。
二人刀法纯熟,在月光映衬之下,宛若两条白练。
两人一交上手,贺深等三人便从屋中分别窜了出来。何云芝与欧阳少儒也一直在监视着院中的动静。
何云芝欲上前帮助凤雪,但被贺深拦下,欧阳少儒摸出一枚乾坤圈在手。
凤雪叫道:“你们休要上前,看我一人胜他。”
院中开阔,凤雪将戏蝶身法展现得淋漓尽致,辗转腾挪,变幻莫测,忽上忽下,处处都有他的身影。本与对手迎面而立,忽地一步却转到对方身后;本在对手左侧,转了两步,又到了对上右侧;院中石桌板凳,屋檐墙壁无一不是他借力之所,就连对手的雁翅刀,也可以被他用来借力跳跃。
贺深为之惊诧,何云芝为之赞叹,如此精妙身法他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欧阳少儒也很少见到凤雪全力施展戏蝶身法。
使雁翅刀的汉子,冷笑道:“雕虫小技。”
只见他不慌不忙,紧跟凤雪脚步,虽不及凤雪步伐轻灵,但也几乎不曾落下一步。
二人斗了五六十招之后,那汉子道:“老七,你进步不少,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便舞动手中宝刀,如同狂风一般朝着凤雪席卷而来,刀势封住了凤雪的退路。雁翅刀刀沉,凤雪的软刀难以硬接。他的轻身功夫虽略胜一筹,但这微妙的差距,不足以让他与那汉子拉开距离,转瞬间便难有还手的余地。
那汉子欺身向前,用刀柄一搅,便将凤雪持刀的右臂制住。
那汉子道:“老七,你输了。”
凤雪咬牙道:“还没呢。”左手横削对方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