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亲生父亲!告诉他吧”
“我对不起婉兮,也对不起他。” 风流云哽咽了。
“现在还不晚。”凤行天的声音里也沾染了悲伤。
两人再次沉默。风越发的不安了,不但重重的推开了木扉,还折断了树枝,扯下了花朵。
“当年我若不是沉迷于铸刀,就不会在婉兮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当年你把我雪儿抱给我看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娘为什么不在了,那时我为什么不在,所以我走了!”凤流云越说越激动,“这些年来,我和你们说,和自己说,我离开是为了可以给雪儿种出需要的药来,是为了让他可以活下来。可是这都是骗人的,是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雪儿?凤雪?他不是凤行天与连夫人的儿子?他是凤流云的儿子?
凤流云紧紧捏住自己的大腿。肉体上的疼痛能转移心里的伤么?
凤行天安慰道:“当年弟妹难产,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纵使你回来,也难以改变什么。”
凤流云继续说道:“当年我离开只是想给自己的懦弱找了一个理由,我害怕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我不是一个父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这些年,多亏了你和嫂子。大哥,谢谢。”
他一个头重重地磕下。眼泪伴随着懊悔与自责流了出来。凤流云就这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凤行天的眼睛变得通红。他轻抚着弟弟的头顶,轻声道:“当年霖儿与雪儿几乎同时出生,可是霖儿不幸夭折,若不是有雪儿,我与你嫂子也不知该怎么挺过来。”
两个花甲老人,一同在山中的木屋中哭泣。
哭声渐消,二老重新坐好。
忽地一声,窗子被风吹开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朝那边望了过去。本来悲伤的脸上,现在又多了错愕。他们一同站了起来。
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此时乌云已经在无声间,赶走了世间的光,占据了整个天空,也占据了那人的脸。
一道闪电划过。他是来与乌云作战的勇士,还是乌云的帮凶?无论是何目的,它都已经足够明亮,明亮到足够照亮那人的身影。
凤雪。
他来了, 就站在屋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什么?
凤行天与凤流云的心是冰冷的,就像凤雪的脸一样冰冷。凤行天与凤流云的心是扭曲的,就像凤雪的脸一样扭曲。
凤行天故作镇静道:“雪儿,你是何时来的?快进来,快下雨了。”
凤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嘶哑地问道:“我是谁?是凤雪?还是凤霖?”
凤行天柔声道:“你是凤家的儿子。”
凤雪的嘶吼道:“你们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凤雪是谁?凤霖是谁?我又是谁?”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名字本该是凤霖!你娘取的。”凤流云道。他觉得嗓子是干涩的。
凤雪笑了,笑容里满是诡异。
风胡乱地吹着,吹起了凤雪的衣摆,吹乱了凤行天与凤流云的须发。
凤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