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一些个人恩怨,沈清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和幼儿园那些调皮男生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列不出个一二三。
再比如他证件上的数字。
刚刚不小心瞟到了他的出生年月,沈清嘉无聊,默默掰开手指数着。
所以……他是比自己大了六岁?按大人们的讲法,那就是已经小学毕业,要上初中了吧?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清嘉摇摇头。这对她来说太远了。难怪会觉得他有点特别,原来是因为不怎么接触过这个年龄段的人。
噢,还有他那个证件照。
沈清嘉闭眼在脑海里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旁边的人进行比对,片刻后突兀地笑了声,又努力忍住。
天哪,没想到好看的人拍的证件照也那么不好看耶。
想到自己身份证上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沈清嘉瞬间找到了安慰。
楼道不通风,陈淮之等得出汗,想再去厕所洗把脸时,感觉旁边的黑色脑袋一直在抖,频率还有增大的趋势。
陈淮之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立马把人转过来。
隔着外套碰都觉得烫,眼睛周围的皮肤比出门前还红,陈淮之刚想拉开拉链看看,马上被一只小手无情拍开。
“你干嘛!扯我外套干什么!”
沈清嘉捂紧衣口,快速躲到长凳最边上。
看这防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坏事,陈淮之直接气笑了:“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包成这样不难受吗?”
穿轻薄的衣服他都热得像蒸桑拿,这小孩怎么那么能忍?
“不难受!”沈清嘉据理力争,“我现在身上都是红点点,才不要给别人看到!”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陈淮之冷笑一声,提醒:“哦,你现在穿的是我的衣服。”
意思是你少给我作妖。
“……”
要不是她箱子里没有长袖,她才不会求他!
沈清嘉睁大眼睛。
这人和那些只会扯女生辫子的男生根本就没、有、区、别!他一点都不懂得爱幼!!!
这样一来陈淮之也意识到她这诡异的烫和红是憋出来的,良心顷刻荡然无存,心想这小屁孩不该挂皮肤科该去神经科,不然为什么这会儿又在瞪他。
广播叫到她的排号。
陈淮之想给她一个脑瓜崩,但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后,又觉得算了,不情不愿按着她的肩膀进去。
有事了知道叫哥哥,没事就会犟嘴。
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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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女医生打开紫光手电筒,笑着哄沈清嘉:“小朋友,先把衣服脱下来吧。”
周围的窗帘已经拉起来了,沈清嘉坐在凳上没动,眼神瞟向旁边站着的人。
陈淮之觉得真是自讨没趣,无语地偏过头。
女医生仔细检查沈清嘉的皮肤,又问来之前做了什么、吃过什么、现在感觉怎么样,发现她腰腹处有一条疤痕,随口问了句:“这是刚有的吗?”
沈清嘉被摸得有点痒,忍着没动:“没……很久了。”
也对,看上去愈合痕迹不像新的。女医生替她放好衣服,边写病单边说:“小朋友,你这是芒果过敏啊,家里人以前没和你说过吗?”
沈清嘉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抬头去找他。
她长那么大,确实不知道自己还会过敏。回想起来,爸爸妈妈好像是没往家里带回过芒果。
“不过还好。”女医生略带责怪的语气放缓,“吃得不是很多,还有做过些及时处理,一会儿给你开点药就好。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