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治愈的伤痛,没有可结束的沉沦,年少青春里,也许有的人注定会沉沦,但或许在某个荒芜黑暗里,微弱的光也会照亮沉沦的人,共赴彼此的救赎。
沈绵走到小巷深处的尽头,在拐角处踌躇了两下,转过身回头望去,那个站在原地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左右拐了几道弯,沈绵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停了下来,仰起头,望着这栋墨绿色青苔吞噬的墙壁,叹了口气,然后朝里面走去。
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沈绵觉得鼻息间全是令人呕吐的气味,脸上透着惨白,强忍着不适,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把背上的书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翻到了钥匙,把它对准锁眼,向右转动半圈,然后打开。
还未踏进家门,屋里的人就像是听到了动静,一本书就这样朝着沈绵砸了过来,额头传来一阵疼痛,没太在意。
周湘便一脸扭曲的望着沈绵,像是再看什么仇人一般,朝着她便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
“都是你那个杀千刀的爹,干的什么事?”
“现在把一切都抛给我了!”
突然,周湘眼尖的瞟到沈绵脸上的印子和身上的泥点,朝沈绵冲过来,拉开校服的衣摆,看见了沈绵身上一片青紫。
“你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绵冷清说道:
“晚上走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对于沈绵无所谓的态度,再一次把周湘恼怒。
“摔得?你个死丫头,我是眼瞎看不出来吗?”
“被人欺负不知道还手啊!”
“......”
站在一旁的沈绵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自从沈肆逃跑离开之后,这样的场景便如同家常便饭,是常有的事。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熟练地打开煤气灶,倒水,开始煮面。
等到面煮好之后,沈绵把它端出去,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吃面。
周湘觉得今天也说了差不多,也坐下来吃面。
此刻,是家里少有的平静......
吃完饭后,周湘出去与楼底下的几个牌友继续搓牌,沈绵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碗带到厨房冲洗干净,然后回到房间。
这个房间是沈绵一片小小的天地,是她终于不用面具示人,得以喘息的地方。
端坐着桌子前,沈绵开始完成今天要写的作业。
窗外的晚风吹拂着棉布做的帘布,后面老旧的电风扇传来滋滋的运作声。
等到作业差不多完成的时候,沈绵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低头看上手腕的钟表,时针已指向了十一。
简单收拾一下,拿上床边的睡衣往卫生间走去,经过周湘房间没有丝毫动静,便知道她今晚又不回来。
卫生间,沈绵脱下身上被泥点弄脏的校服,镜子里,少女原本白皙的胴体布满了青紫,膝盖上有着严重的擦伤。
小心翼翼的冲洗完,把水池的衣服搓洗干净,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十二点。
沈绵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感觉一切都糟糕透顶了,眼睛闭上,便是无数讨论谩骂的声音,身上的伤口似乎变得格外疼痛,一行眼泪顺着眼眶流入发丝,再也搜寻不到。
早上起来,沈绵感受到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心里猜测,可能是昨天撞到了墙上导致的,没太注意,匆匆忙忙的洗漱,收拾书包,出门时看到桌台上放着几张零钱,回过头往周湘房间望去,原本开着的门现在已经紧闭,没时间想别的,换完鞋便出门了。
桌台上几张零钱徒留几张零钱孤零零地躺在那......
刚进入教室,沈绵便感觉到班级里投来的注视,往座位上走去,还能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她怎么还敢来学校?”
“不知道哎!这内心也太强大了吧!”
“......”
沈绵对此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抬头往窗外望去。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跃入沈绵的视线,是陈淮昱。
他双手松散地插在裤兜里,身姿懒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快要经过窗边的时候,陈淮昱顿了下脚步,脑袋稍稍一偏,朝沈绵这里看了过来,停留了一瞬,视线与沈绵交织的时候,不知为何,沈绵觉得内心突然一震,眼神不自觉的想要逃离,快速地低下头。
陈淮昱望着低头如鹌鹑一般的沈绵,哂笑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等到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想起刚才接收的视线,思绪不自觉地转动,直到老师上课的声音
将沈绵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