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恒的眼中,魂源珠的的确确是一只眼睛,只是这只眼睛,却像是从一个绝美的女子的眼中挖出来的一样,那只眼睛里,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带着那种触动人心的希望神采,同样也有着一种难言的无能为力。
王恒透过这样的眼睛,见到了太多太多的画面。
那些画面,结合尘寰镜的尘寰镜倒影,在王恒的心中完完全全地呈现了出来。
残破的画面,杀声震天的战斗,以及各种仙兵仙将不断的血肉横飞惨死的场景不时在画面之中呈现。
血流成河,河流汇聚成了大江大海。
最后,堆积的尸体和逸散出的魂气,狂暴如汪洋,血气冲天,天地悲鸣。
那是人族和域外的那些天渊妖魔的战斗场景。
一座座的巨大的天碑不断地汇聚,一座又一座的镇魔塔不断地建立。
这些镇魔塔镇压的,并不是天渊妖魔,而是被天渊妖魔杀死之后,即将要妖魔化的人族先烈。
“你们这些妖魔,罪该万死!”
“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咆哮声,吼叫声,冲杀的声音,血肉炸裂的声音,在那画面之中不断地呈现。
披头散发的男子,手持战斧的青年,脚踏战轮的少年,双手抱琴的少女,耄耋的老人,拄拐的老妪。
战场之中,他们的人头不时飞起,鲜血飞扬四散。
强大的法则,极道的仙术崩天裂地。
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中,一只漆黑色的无情巨爪横空,黑雾灰雾以及邪灵汇聚的巨钳,直接破碎了虚空,碾压了道痕,破败了各种仙术,如摧枯拉朽一般拍下。
“轰——”
“噗——”
鲜血炸开。
整个场景之中,一片血色,一片死寂。
血雨炸开。
王恒在其中见到了凌婉儿等人的身影,见到了形似云浅薇的女子,见到了形似岑子衿的女子,也见到了和他父亲身体很是相似的魁梧枪道修行者。
“呜呜——”
更远处,有人族的悲鸣,有孩儿的哭泣声。
“爹爹死了……”
“呜呜,娘,娘你回来……”
“天渊妖魔,我们人族与你们不死不休……”
一名名五六岁的小孩子在战线的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战场上的父母亲人惨死,最终他们跪在了战场上,朝着死去的父母亲人磕头。
他们稚嫩的脸上满是泪水的痕迹和混乱的血雾和灰尘,看起来肮脏而狼狈,但是那清澈而稚嫩的眼神里,却镌刻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啊——”
有些小孩子再也忍不住,他们的年龄偏大一些,有的六七岁,有的已经八九岁了。
他们忍不住,仇恨已经冲昏了头脑,他们冲了出去,进入到了战场区域,他们孱弱的身体被狂暴的劲气冲击,当场就炸得血肉模糊。
而一些妖魔黑影席卷而来,大量的孩子被卷上了天空,被妖魔当成点心一点点地蚕食着。
“桀桀桀——”
“唧唧唧——”
天空中,狰狞的妖魔怪笑着,像是在品尝着美丽的血色盛宴。
孩子们的眼中,渐渐地已经没有了光。
人族的战线在最后的时刻,崩断了。
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王恒自无数的场景片段之中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时间都已经从早上到了中午。
眼前的魂源珠,已经从挂在天边,逼近到了如同立在了眼前。
就像是黑夜里,站在宇宙之中的月亮面前看着月亮一样。
那是一种巨大与渺小的冲击感。
魂源珠巨大到遮天蔽日,却静静地立在众人的眼前。
它虚实不定,却如最纯粹的眼睛一样,俯瞰天地众生的一切。
它虚实不定,却又如最慈悲的眼睛一样,洞察着人心的光明与黑暗。
王恒默默地看向魂源珠,口中传来一阵阵的腥甜和燥热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