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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正午时,在酒馆后仓库中黑崎已经醒了。
黑崎躺在床头,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够直接看得见酒馆二楼的窗户,但里面的情形被精细的落地帘遮住了。
他记得,他就出生在那个建筑中,那时这还不是酒馆,而是拿骚总督府。
他大部分的童年就在这度过的,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除了那个女人不停的往外界寄信外,住在里面的人,像平平常常的幸福的一家四口。
即使拿骚的恶名已经传开,港口上停满了飘着黑帆的海盗船,他的生活还是温馨而平静。
他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公子生活在里面,饿了就吃拌着精致鱼子酱的三文治,吃饱了就在庭院中练剑。
对于剑术,他极有天赋,就连那个女人曾不止一次的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只要你成为了大剑豪,我们就能回到该回的地方了。”
从握得住剑起,那个女人就每天监督他练剑,炎夏寒冬无一日辍。
无法比拟的天赋,加上勤奋的练习,即使他那个还没有剑高的小孩,无论是刺、劈、抹、撩、斩、截还是其它基本招式都练得极熟。
当他每到衬衣湿透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姐姐,都会端一杯早晨从附郊农场送来的纯奶,给自己擦着汗扇着风。
除了那个女人外,他的剑术很大一部分,是那个和蔼但又严厉的叔叔教的。
他是那骚的原总督,是乔安娜的父亲,虽然因勾结海贼在外名声不好,但在家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满分父亲,甚至对自己比对他的独女都要好。
黑崎小时候极为任性,不喜欢去贵族的教堂学习,于是他一有时间就教亲自教学各种知识,天文地理算数礼仪,甚至最感兴趣的地图都是他教的。
在张大了嘴欢声放笑的黑崎心里,那个被外界称之为“恶魔海贼总督”的男人,就像他素未蒙面的父亲一样,。
宽大又粗糙的手掌、耐心又严厉的教诲、硬朗又常笑的面容,满足他对于父亲的所有想象。
在私下里瞒着那个女人他甚至想过,不用去找那个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这个男人做自己的父亲就够了。
可是,在他八岁那一年,这个被自己从心底认定的父亲,死在了那个女人床上。
他被赶了出来,精致的鱼子酱三文治成了黑面包,给他端牛奶擦汗的姐姐拿着他的剑扔在他脸上,他认定的父亲……永远的没有了。
在那一天,那个仅有八岁的孩子,狠狠地扇了他妈妈一巴掌。
自从那个女人爬上了当时最大的海贼团团长的床上时,那个仅有八岁的孩子拿着剑,倔强的从妈妈身边搬出去了,独自一人居住。
他每天疯狂的练着剑,一天到晚不知疲倦的使着剑,仿佛那个教他剑术的男人就在他身边看着。
黑崎倔强的不吃那个女人送来的食物,即使饿得胃和肠子狠狠的绞在一起,疼得在地上打滚,他也倔强的将女人送来的食物踩成烂泥。
那个被宠坏的任性贵族小孩,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独自居住的,倔强又叛逆的少年。
后来那个海贼团覆灭了,那个女人修了座灯楼。
他生了一场大病,快要死在那个简陋的棚子里时,那个女人把他抱进了灯楼。
那座灯楼成了妓院,那个女人成了妈妈桑。
在那以后,那个女人像换了个人似的,放下了以往的所有尊严经营着灯楼,将拿骚港中遍地的同行比了下去,唯她一家独大,疯狂敛财。
后来她还抱回了一个少女,指着她对躺在床上他说,“她就是你以后的乔安娜姐姐,毁了我们的生活的那个恶魔能够给你的,我一个女人凭自己也能够给你。”
那个少年没有哭,在他能够下床的那一天,他拿着剑,那个男人教他剑术,刺向那个打算给他喂饭的女人,但被她一双筷子轻松化解。
看着要杀自己没有成功倒在地上的儿子,那个女人说;
“你还太小,你什么都不懂。但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懂,你想杀我,将剑术练好,等你能够打赢我的那一刻,你可以给那个男人报仇。”
从此以后,为了杀自己的母亲,那个少年不断的练剑、不断的练剑、不断的练剑。
他忍辱负重的住在了灯楼,每天想的就只有一件事,练剑,然后杀那个女人。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亲手杀死那个女人,她的儿子把她逼死了。
黑崎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酒馆二楼的窗户,以前那个男人就是在那教他学习知识教他看航海图的,他摇了摇疼痛不已的脑袋,坐了起来穿上衣服。
他打开仓库的门,向着酒馆那边走去,进入了酒馆。
打着瞌睡的南柯一惊,看着门口拿着剑,脸上还沾着泪痕的少年,笑了笑打算开口打声招呼。
但黑崎只看了看他,握着剑径直向二楼走去。
他走进了办公室,那是乔安娜惯常办公的房间。
现在是上午,不久之前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的丹尼斯船长进去了,乔安娜和他一直没有出来过。
南柯看着隐没在房中的黑崎,跟了上去。
一旁眯着眼休憩的记账小老头看着他们,摇着软椅舒服的躺在上面,抱着头将眼睛闭上了。
过了差不多十年了,那个少年还是走进了那间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