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窗外还一片漆黑,脸上黏糊糊的,格外难受,枕巾上还浸湿了一块。
沈南柯重新把手机开机,看了眼时间,是三点十四,但他已经没有丝毫睡意了。
把枕巾洗了晒干,又洗了把脸,他走到阳台上,整个人缩进了摇篮里。空气里还带着些微的湿润感,晚风带来一阵清香,吹在人身上,十分凉爽。
他把毯子披上,抬头就能看到明亮的星辰。天空被大雨洗刷过后,显得尤为清澈,平日里只能看得到屈指可数的星星,在此刻却也能见识到繁星满天的场面。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坐在天台数星星的时光,他和小梦两个人肩并着肩,倚靠着墙壁,看着那一个个闪烁的光点。
到后来,他就很少看过星星了。是因为看不到了,还是因为陪他看星星的人不在了呢?
‘沈南柯,你看那颗星星,好漂亮!’
他一阵恍惚,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地面。
‘哪颗哪颗?’
‘就那一颗,最大,最亮的。’
‘确实好漂亮,它一定是星星里面的公主。’
‘它应该穿着漂亮的长裙,还有一双水晶鞋,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头上还戴着王冠。它跳舞应该很好看。’
‘哎呀,它好像不见了。’
‘公主都是很忙的,它一定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南柯苦笑一声,从回忆里脱身回来,这几天他幻听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确实需要找个医生看一看了。他叹了口气,觉得雨后的夜晚确实有些过于寒冷了,好像就连毯子也没办法隔绝分毫,但他的身体变得懒散,连动都不想动弹一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视线里一片模糊,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看见有个人影在客厅里忙活。
额头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整个身子都被束缚在了好几层被子下面。他想挣扎一下,却感觉身体动弹得十分艰难。
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客厅里那人过来看了一眼:“醒了?”
沈南柯还没有回话,那人就又消失在他视线里,没过多久,就拿着一杯水一瓶药走了过来:“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整个人躺在阳台地面上,吓了我一跳,一探你脑袋发现果然发烧了。你说你,闲着没事跑阳台上睡干啥?那摇篮又不大,摇摇晃晃的摔下来不是很正常吗?中医西医我都找来给你看了看,说是你思虑过多,又吹了一夜凉风,发高烧了。还让你病好以后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看一下,别以后心理问题严重了起来,影响了身体。”
来人唠叨的声音在沈南柯眼前逐渐立体了起来,是他大学室友,许周知。他心里一暖,手就要撑着床坐起来。那人连忙把药和水放下,扶着他坐靠着床头。
“话说,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年没见你有这问题啊,想家了?也不对啊,你不是......”许周知说到这顿住,知道别人的家事自己还是不方便参与进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沈南柯没说话,接过药后一口吃了下去,感觉身体明显好了很多。他知道药效没有那么快发作,现在纯粹是心里因素影响:“话说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提示你电话关机,今早就又打了过去,没关机,但是连打几个都没反应,怕你出事了连忙赶过来看看。这还好是赶过来了,要不然出了点什么事情可就不好了。”许周知一脸庆幸,“这得亏是遇见了我,要是别人,可不见得会过来。”
“谢谢了。”沈南柯知道,许周知过来没看见人是一定会报警的,他这个人警惕心很强,但凡有一点异常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此也闹过一些乌龙,但他绝对是沈南柯遇见的最适合托付后背的人。
“你跟我还客气啥。”许周知从沈南柯手中接过空杯子,放到了床边桌子上,就坐在了床边,“本来昨天给你打电话是想约你今天出去玩的,现在看来计划是泡汤了。”
“哈,你和你女朋友过二人世界就好了,怎么还喜欢把我拉上。”沈南柯翻了个白眼,“对了,你今天跑过来照顾我,把你女朋友落下了?”
“没,她也过来了,刚刚她看你冰箱里没什么菜,买菜去了。”许周知说。
“啧。”沈南柯示意许周知把自己手机拿过来,拿到手机就给他转过去两千块钱,“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放弃二人世界,带着自己女朋友过来照顾我。”
“你这话说的,二人世界什么时候都可以过,但朋友生病可不是什么小事,万一出了点差池,可就不妙了。”许周知边说边拒收了转账,“两千太多了,你转个一千就好了。”
“多的就算你们跑过来照顾我的护理费了。”沈南柯说,“对了,你们今天二人世界没过成,正好我明天有一束玫瑰送过来,你拿去给你女朋友就好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你拿着没什么用那你买它干啥?”许周知转念一想,沈南柯好像确实是这种性格,经常买下来各种自己用不到的东西,“应该不难看吧?不是那种两块钱一束的吧?”
“不是,六十八一束。而且,你可以质疑说我买它没用,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审美,我的审美还是比你的审美要好一点的。”
许周知还想反驳两句,就听到门铃响了,连忙过去开门,他女朋友杨璐琳买完菜回来了。
“他怎么样了?”
杨璐琳声音压很低,她从一旁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是许周知的。
“刚吃了药,等吃完饭再量量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