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雨声震得她耳朵发疼,冰凉的雨水渗透毛孔,身体一瞬间颤栗起来,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想法。
她该怎么办?
两人的身影难舍难分,灰黑雨幕中的一抹鲜红徒然占据她的视野,程琅瞪大双眼,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消失殆尽,视线瞄准摔碎在地上的酱油瓶。
她清晰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大雨磅礴,难以看清前方,断裂的瓶口下面带着锯齿状的玻璃,她想,就当是百米接力跑。
迅速弯腰后,她猛地朝周寒身后跑去,空气中,视线交汇,程舒虚弱地向她传递“快跑”的信息,同时用力地拽紧周寒的手臂,“小……”
还没完全发出声,刀刃就从他腰侧擦过,一阵强烈的刺痛。
与此同时,程琅握紧瓶口,朝着周寒的颈后狠狠砸了下去,伴随着一声痛呼,他栽倒在地。
程琅眼疾手快地抢过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刀刃上的斑斑血迹被大雨冲刷干净,但仍残留着血腥味。
浸满雨水的脸庞静静地转向他,刀尖指向他的喉咙。
“你会杀人吗?”周寒捂住后颈,不屑地笑出声,“哈……哈哈哈……连刀都握不紧吧,*子。”
“可惜今天没人来帮你,敢打老子,等着,老子把你先*后杀。”
他刚想爬起来,就被一脚踹翻在地,脸贴紧脏污的地面,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凉意,紧接着大腿传来剧痛。
“啊啊!!”
程琅举起刀,如同行刑的刽子手,嘴唇抿紧,暴雨浇湿她的双手,为了不打滑,她将刀柄握得更紧,表皮刺破以后是含有血管的真皮,鲜血迅速涌出。
她没杀过鸡鸭鱼,真正刺下去以后,发现无非就那样,没什么可怕。
这是第一刀。
“你不该来惹我。”她说。
第二刀,刺在他的右腿上,刀尖穿过皮下脂肪层,直抵肌肉,手里的刀像钉子,被她用力地钉下去。
“啊啊啊啊!!”
周寒终于意识到危险,拖着受伤的大腿,想要逃跑,他站不起来,出于求生的本能,用手臂代替双腿在地上爬行。
程琅堵住他的去路,鞋底踩在他的手指上。
周寒缓慢地抬起头,刀尖上的血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才意识到,她是个疯子。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此刻,她的心情异常平和。
原来是这种感觉。
看着猎物挣扎,竟然会产生诡异而扭曲的成就感,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程琅低着下巴看他,“你不应该来找我,把你打进医院,害得你退学的人,不是我。”
他头脑简单,她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没有计划的无聊的报复,最终导致他自食其果。
“蠢货。”她最后骂了一句,刀尖对准他的头顶。
周寒怒吼:“你……你杀了我是要坐牢的!”
程琅蹲下去,用刀抵住他的脖子,雨水将她的嘴唇打湿得褪去血色,碎发紧贴脸庞,语气极度平静:“我怎么会杀人,我这是正当防卫。”
她勾起唇,“害怕了吗?所以为什么不去找他,而选择来找我?当时在教室里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人,现在依旧安然无恙,说句实话吧,你就是欺软怕硬的蠢货,是觉得我好欺负才盯上我的?”
“是……是因为你是他女朋友……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周寒战战兢兢地回答,他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恐惧,大腿痛得麻木,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不公平。
程琅移开那把刀,正当周寒以为她要放过他时,她朝着他腿中间的部位刺了下去。
他再次发出惨痛的嚎叫,双手捂住□□,在地上扭动起来。
这是惩罚,她拔出刀。
轰隆——
雷声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她站了起来,血迹被暴雨冲刷得如同淡红的溪流,蔓延到她的脚下。
周寒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