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王府。又是淮安王府。
恍然间想起,言许三年前就是因为一句“驽马之命不可轻,亦不可辱”而被少帝冠上了谋逆造反的罪名。
淮安王又极其痛恨驽马,几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定不会轻易饶过写出这句话的言许。何况那时候言许只是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太学生。
先是郁国公府的郁二老爷,再是这位性情残忍的淮安王,又是深不可测的北山王。徐宜根本无法想象当初言许是怎样的进退两难。
但她那时还在怪他。
郁二老爷不是个善茬,淮安王手段残忍,北山王的手段更甚,那他当时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仅仅是……分尸、凌迟么?
徐宜看着那块儿血玉沉默了好一会儿,屋里的光缓缓黯淡下来,她舔舔唇,对趴在桌上的郁故行说:“这块血玉,我要留着。”
“随你。”面前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才蹦出两个音节。
言许死了之后只留下一块碎的稀巴烂的玉器,只差一点就会成为齑粉,那成为不了她的念想。
先前她上清和郡定做的那件青灰色长裳也坏掉了。她为此难过很久。
徐宜小心翼翼地将血玉揣在怀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笑了笑。
现在,她有新的念想了。
“这份心意,徐娘子……可喜欢?”耳边响起郁故行虚弱的声音。
徐宜嘴角弯的更甚,有了血玉,她便将手中的发带扔掉了,回过头来笑盈盈地说:“自是喜欢的。”
郁故行抬眼,言简意赅地道:“解药。”
“什么?”徐宜仍是笑。
“解药,”郁故行合上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徐娘子莫不是要反悔?”
徐宜:“我几时答应过公子,要给出解药的?即便你给了我血玉,我也不认为之前的恩怨可以就此抵消掉。”
她捏着血玉,眼眸明亮,心底也透彻:“先是用通缉画像引出我,逼我将老长吏拉下水,上你的贼船;再将我送给曹闽之后又雪中送炭,将我救了出来。往后又为我治伤、作画,现在又送出这块血玉,让我知晓我夫君的一些事情,但又不肯倾数吐露。郁长吏这般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要我死心塌地地去淮安王府为你做事么?”
“五年过去了,淮安王府应该还是一如既往的腥风血雨罢。”
徐宜紧紧盯着郁故行,见他忍痛的样子微挑下了眉头:“不然郁长吏也不会这般以身涉险地蛊惑于我。”
方才吃了些糕点,现在有些口渴了。见面前的人毫无反应,徐宜便自讨无趣地拿起酒杯喝酒。
因为知道这场“鸿门宴”少不了与郁故行的口舌之争,所以徐宜并没有往她这杯酒水下毒。
郁故行侧眸,长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他的眼睛乌亮,只那样淡淡地看着徐宜,倒是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只是空泛的有些过分了。
桌边放着她刚喝过的酒盏,里边的水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