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岸,清清,你们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吧!”
许姨平日里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但实际上,她骨子里是一个很强势的人——
“小岸既然来了我们家,那小岸就是我许家的人了,谁也别想欺负了他去!”
那么瘦弱的一个女Omega,站在我身前,语气十分温柔,手上却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指着那群把我赶出来的人。
“就是,这房子是赵奶奶留给小岸的!你们这群小偷!强盗!”
许如清也学着许姨的样子保护我,他拿着一把水果刀,眼眶里还有眼泪在打转。
许如清总是这样,总是哭,偏偏他也只是流泪,从不发出声音。
他这幅样子让十岁的我看得只觉心疼。
我想,我这个人或许就是见不得人哭吧。
十五岁那年,许姨生病了,是腺体癌。
原因是年轻时候在小黑诊所洗掉Alpha标记时环境不够干净,技术不够好,腺体早就受了不可逆的伤,她没有再嫁,甚至没再谈过恋爱,于是每次发.情.期.都是靠抑制剂,可廉价的抑制剂用多了会有耐药性,为了压制住只能不断加量……
再加上早些年为了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她总是劳累,便落下了病根。
这病少见,治疗的费用也贵,为了能治好许姨,我和许如清几乎把这么多年许姨积攒起来家业能卖的全卖了,许如清甚至请了长假去工地上干活,我也总是做一些小软件卖钱。
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就在我们想尽办法劝说许姨把我们住的房子和奶奶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卖掉的某一天,许如清却突然转性了,他不再劝说许姨卖掉房子了,让我不要再卖哪些小游戏了,去学校好好学习,别担心,有他在。
我觉得不对,于是开始跟踪他,他好似不觉得我会怀疑,从来都是直接去目的地。
我很轻易的就发现他总是在周末去一个高档小区。
在他再一次说他要出去赚钱时,我拉住他因为在工地干了接近半年活儿而变得粗糙的手:“哥,你去哪儿?”
“小岸,哥去工作。”
他看着我,笑得那样勉强,偏偏他自己不觉得,他拍了拍我的头,说:“小岸,我该去工作,妈妈那儿就靠你照顾了。”
“哥!不去行不行?”
许如清抚开我的手,声音很轻:“小岸,哥没办法。”
没办法。
是啊,像我们这种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可是。
“哥,求你别去,好不好,许姨要是知道了……”
“江岸!如果妈妈她知道了,她会死的!你帮帮哥哥好不好,小岸,我真的没办法了,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她……”许如清拉着我的手,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笃定我会同意。
于是,我听见我开口说了声好,便看着他一步步往外走去。
再往后的两年里,许如清也总是会去找那个人,但我知道,许如清好像是喜欢上那个人了。或许他们在一起才是对的,我对他的感情注定这辈子不能见光,所以如果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我可以祝福他们的。
可是错了!一切都错了!
许如清他不幸福,他甚至受了很重的伤,许姨也走了。
许姨走了,那个填补我生命中母亲的角色的人没了,许如清的腺体也受了不可逆的伤,从此不再是Alpha,只能做一个普通的Beta,他说这样很好,很好。
他生病了,惊恐障碍,是焦虑症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