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能说,我发过毒誓的。就算说了,你也找不到,唉,麻烦得很,麻烦得很哪!”
高韧沉思道:
“那……问道门,出点钱找问道门,总可以吧?”
老人哼哼道:
“问道门?你以为它什么都知道?呸!屁用都没有。”
直勾勾地看了高韧一会,缓缓道:
“咳咳……估计你这回出去,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入土多时了。算了,我把青门的一些事,以及我自己的功法,一并传给你吧,再留着,得带到阎王殿去了。”
高韧忙道:
“祖爷爷,你身体康健着呢,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老人道:
“呸!你是咒我早死么?我离一百岁也就一两年了!”
高韧见老人并不是真的生气,便讪讪笑道:
“哎呀,我说错了,祖爷爷千岁千千岁!我给你磕头陪罪吧!”
说着真的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老人安然受之,微笑道:
“千岁,呵呵,你给我封了个王爷……你坐下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高韧见老人说到此处一脸肃穆,心知所讲的话必然事关重大,连忙搬了条矮凳乖乖坐下,只听老人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你可知道成化年间,朝野之间议论最多的事是什么?”
高韧博览群书,此刻正好卖弄,大好良机怎容错过?忙答道:
“成化年间,那是宪宗皇上,想必是废立西厂之事了。”
老人道:
“嗯,汪直深受皇上信重,至为其专设西厂力压东厂,更兼权势熏天,擅捕三品以上京官,后来失宠遭贬,连带着把西厂都废了,确实也算得一件大事。不过这还算不上一个‘最’字。”
高韧点头道:
“是。我觉得最大的事,应该是于肃愍公复官赐祭、平反昭雪之事。”
老人道:
“这是宪宗早年之事。于公俊伟之器,经济之才,历事先朝,茂着劳绩。国家多难之际,于公可谓以一己之力保社稷无虞,其忠心义烈可谓与日月争光,而竟为奸人所害。呜呼!于公之死,天下冤之!”
一时间颇为激动,涕泪齐出,高韧亦不禁为之动容,低声应道:
“于公诗云‘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又云‘如何一别朱仙镇,不见将军奏凯歌。’可见其志坚意定,亦且身体力行。唉,最后却正应了他另一句诗:‘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只听老人急咳数声,待气息平复后才接着说道:
“但我说的却不是这件事。宪宗为于少保平反,天下人奔走相庆,那是宪宗的英明之举。我说的却是宪宗的昏庸之举。”
高韧道:
“按王云师傅的说法,宪宗三大败政,一曰设立西厂擅权夺职,二曰专设皇庄与民争利,三曰传奉授官公器私用。祖爷爷是说的哪一件?”
老人道:
“王云,他懂什么?宪宗朝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也敢胡编乱造。我问你,宪宗本是英明仁德之主,何以频出昏招,一再干出那些昏庸之事?”
高韧未及回答,老人忽然厉声道:
“你可知宪宗朝最大的贱人贼子是谁?”
高韧听到“贱人”二字,忽地醒悟过来,脱口而出道:
“专宠万妃!啊,原来你说的是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