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桌下拿出了这份信来。
不知道为什麽,本来是打算怎麽样也不要给对方看的,但是他一问,就忍不住拿了出来。
好像是自己内心在担心,他真的就这样轻松的对自己不管不顾,明明没有这个义务,但还是让自己本能的依赖。
越来越软弱了。
她有些难过的想到。
月野弦拿起那封信,很常见的威胁信的款式。
狰狞的封面,还沾染了一些鲜红的颜料模仿鲜血。不是,又不是拍电影,道具要搞得这麽逼真麽?
内容就更是简单了。
给清野见月最后两个星期的时间,筹集到三千万円左右。
否则他们会拿走清野见月的一切,甚至是她这个人本身。
一些威胁的话很常见,月野弦简单的看完就看向了望着自己的清冷女孩。
「真有意思,他们要你这个残疾人干什麽,做慈善吗?」
「或许吧。」
清野见月有些羞恼,不过对于他这种『地狱玩笑』也十分习惯了,或者说,他只有这样开玩笑才能让自己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麽残缺。他对自己也并非全都是同情。
「三千万根本不是你能还的上的,砸锅卖铁都做不到。你父亲一年前借的到底是多少钱?」
清野见月深吸一口气。
「我记得一千万円左右。」
月野弦皱起眉头,「你父亲当时哪怕有技术在身,也有人一起合夥,但是能放心让你父亲借这麽多恐怕一早想的就不是让你父亲正经还钱吧。一年翻到了三千多万,也是明摆着没有想让你还上。」
清野见月也想到了什麽。
她看了一眼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苦笑着说。
「大概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吧。不过看起来哪怕我是个残疾,他们好像都不打算放过我了。」
年轻的女孩,在最应该青春绽放的年纪,却笑得像是百花凋零。
这的确是我见犹怜的表情。
月野弦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麽办?」
清野见月望着他,「我会想办法,你不要不要去接触他们。」
月野弦对视对方的眼神,她平时表面冷漠,内心却极其柔软。会很轻松的怯懦,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拆穿她的伪装。
而现在,她并没有多麽用力的看着自己,连语气都显得很平衡。但是眼神却很坚硬。
月野弦思考了一下,「那以后我要见你岂不是只能去光顾你的生意了?」
「你!」
清野见月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显然有些气恼这个玩笑。
他是不是真的觉得玩笑会解决一切的问题?哪怕现在好受一些,但是麻烦还是会如期而至找上门来不是吗?
她有什麽办法?
丝毫办法都没有,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为了不拖累这个少年,她只有最极端的选择。
身死债消似乎是简单的方式。
月野弦看了她一眼,「别太担心,这麽高的利率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最近我认识了一位人不错的警官,或许她能帮到忙。也别觉得我会单枪匹马的找人麻烦,或者因为你的事情把我自己拉入漩涡。我又不是圣人,我也很惜命。等等吧。」
如果月野弦只是一味的安慰自己明天就会好起来,不会有事之类的。
清野见月会十分担心这个少年要做什麽极端的事情,她或许不会承认自己对月野弦而言算是什麽重要的人,但是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会允许他为自己冒这麽大的险。
比起几乎被毁了一半人生的自己,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是偏偏月野弦这麽说,让女孩有些将信将疑。
「那些人很麻烦的,几乎是有恃无恐。寻常的警察不一定有办法。」
「那总得试试吧,不然你还真想我去光顾你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