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岐护在庄秋桐身前,提剑扫过,滚烫的血液飞溅,染红了月白衣袍。
“再这样下去你会筋疲力尽的!”庄秋桐抓着他的衣袖:“他们全都是冲我来的,你现在还能脱身!不要管我了!”
谢伯岐面色严峻地瞥她,语气却是淡然:“我怎可能弃你于不顾?”
黑压压的药人机械地涌入,当注意到庄秋桐,他们死灰的眼球顿时猩红,狂躁地扑过来,谢伯岐长指微蜷,随即一个旋身,冷泽银针刺穿了前围药人的喉咙。
“退后,我带你出去。”
庄秋桐依言,却见他丢掉了手里的剑,不禁一怔。
长剑‘哐当’落地,谢伯岐拔出腰间的短匕,利落地在掌心开了个口子,须臾间,鲜血溢出,他用力去掐伤口,逼得血液汩汩涌出,随即洒向四周,最后抹在庄秋桐的脸上。
“这是何意?”庄秋桐心疼地看着他淌血的掌心。
“当年为了取得我叔父信任,替他试过很多药,甚至进过毒虫谷,没曾想因祸得福,非但没死,反倒百毒不侵。”谢伯岐冷眼扫去,只见这些药人突然全都闭了眼,宛若沉睡:“我血液里的香气同样具有奇效。”
他拉过庄秋桐的手:“那些没沾到血的药人也没动静了,我猜的没错,他们受香控制,背后控制他们的人定也是用的某种香。”
“沈骁安!沈骁安他们还在前院!”庄秋桐焦急道。
“我的香估计只能短暂控制这边的药人。”谢伯岐安抚她:“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庄秋桐默了会儿,点头,她帮不上忙,如何也不能拖后腿。
可就在她正要随谢伯岐翻窗时,余光撇到醒目的橙色,她有所感应地定睛看去,疑似她给阿娘绣的如意鞋!
“是我阿娘......”清泪冷不丁滑落,庄秋桐忽而生出了强烈的不安,她推搡开药人,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谢伯岐翻个身的功夫,一回头,庄秋桐居然钻进了那群药人里面!
“小桐!”
当庄秋桐穿鞋的药人后,悬着的心稍稍回落。
不是阿娘,估计是上次被药人穿走了。
她忙拨开药人要过去,与此同时,山上传来一连串刺耳诡异的铃铛声,而原本安静的药人猛地睁开了眼!
谢伯岐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孔状,那高抬起来的手被淹没,他抬腿蹬在窗台上,剑招凌厉生猛,奋力跃起,可奈何对方实在太多,那些药人自觉让开道,护着扛住庄秋桐的药人后撤。
沈骁安浑身是血地杀了出来,却不想看到的是这一幕,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嘶吼失声:“庄秋桐——!”
*
崂山。
庄秋桐被困在了漆黑的地牢,一连五日,只接触得到送饭的看守。
“每日就送些饭菜,就不能添点枣糕什么的?”
看守转身正要走,听她回回说这话,终于不耐烦:“阶下囚还提上要求了。”
说着他,猛踹了下牢门:“老实待着,若不是有人保你,你以为领头会留你性命?”
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倒地发出诡异沉钝的细响,庄秋桐的手控制不住发颤,盯着刺穿他头颅的金簪,浓稠的鲜血溢出,她浑身发虚地倒地。
她杀人了......用谢伯岐所授。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对方松懈,庄秋桐连滚带爬到牢门前,抖着手解下看守腰间的钥匙环以及那枚黑色铃铛。
“对不起......”庄秋桐把人拖进,盖上被褥:“是你们先算计我的。”
地牢的台阶斑驳老旧,上面的痕迹像是血液积年累月凝固发黑而形成。
庄秋桐闭眼长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
方才那看守的说腔很明显是京城口音,又有人刻意把沈骁安引过来,如何都像是东宫的那位所为,可这里的建筑少说有七八年光景,难不成是那位碰巧发现了此处?
只怕是蓄谋已久的营地。
大牢门口传来粗旷的说笑声,庄秋桐借着墙体的遮掩,发现三个看守都围在门口斗蛐蛐。
她只庆幸这个铃铛用力摇才会发声,否则这几步路就该暴露了。
素指捏着帕子擦去簪子上的血迹,随即拢紧,朝着窗外的马使力扔去!
马儿的后腿被刺穿,吃痛地啼叫疾走。
“怎么回事!”他们立即过去察看,趁着这个空档,庄秋桐快步冲了出去,不料下一瞬被人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