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而对方已决绝地扭身离去,越跑越快。
“齐文姝!”
他正准备追过去,没防备身后飞来的刀鞘,后颈被击中,顿时失去意识。
沈骁安执剑而来,抬脚就是一踹:“带回去。”
*
这几日沈府变故多,蓝夫人和离回衢州,白日膳堂也不见齐文姝。
庄秋桐正好奇着,倒是从老夫人和二当家口中得知了昨夜的事。
“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们这些晚辈。”老夫人夹了块肺片:“当自己是救赎疾苦的角儿不成?老老实实找个门当户对的,往后即便感情没了,至少带来的利益是摆在那里的。”
二当家没吭声,继续夹菜,眼下的乌青和愈发凹陷的眼窝暴露了他近来的疲惫。
“中府都尉家的贺言铭我瞧着就不错,知根知底,论起来他与姝儿还算是青梅竹马,那孩子一直也有意于她。前日他从临安回来,得知姝儿近来和一男子交往甚密,还来老身这探口风呢。”老夫人笑着摇头:“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最好猜。”
庄秋桐听了个大概,出了膳堂后,思量间,决意去寰香园探望探望齐文姝。
主仆刚绕过荷花池,就见镖局行头的男子进了寰香园。
她们从前随行去过镖局,见过这个男子,正是焦恒的好友。
“镖局的人怎么被放进来的?莫不是来当说客的?”青莲看向自家女君。
庄秋桐加快步伐:“过去看看。”
寰香园的仆从们无不围在回廊偷听,见庄秋桐过来,心虚地低头行礼,随即散开。
而当她们回头去看,发现她们主仆亦覆门听着,于是彼此交换眼色,各自拿着扫帚、花洒等工具慢慢凑过来。
“鄙人不该瞒小姐的。”那男子叹息,瞥到丢在地面毛毡上的银钗,欲言又止:“银钗不是焦恒特意给小姐买的,我们前段时间也没有押送什么货物,而是回了趟老家,焦恒与他娘子......温存过后才想起了你,回来的路上随手买的。”
齐文姝的眼睛已经哭得浮肿胀痛,即使已经知道了真相,但听到旁人提及,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锥痛。
“这个也不是真银。”男子有些难以启齿,捡起后刮掉表面镀的那层银,里面是青铜。
齐文姝登时站起身来,夺过银钗细看后,发出无力的冷嘲:“我送他的物什都不知可以换几百支金钗了,他却连送我支银钗还是掺假的。”
就像他给出的爱,低劣不堪。
“小姐可是因为当初焦恒救你一事而生了情愫?”
闻言,齐文姝眼底闪过愣怔,莫不是连这也有假?
男子有些不忍看她的眼神,闭了闭眼,尽数倾吐:“当初你被强盗掳走,我们听到动静就要过来的,是焦恒阻止了我们,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说可能是抢货人的陷阱,可后来你的婢女来求,道出你的身份,他反倒冲在了最前头,留我们运货。”
“这段时日他到处炫耀,说大户人家的女儿也不过如此。”男子磕磕绊绊:“......愚笨好骗。”
齐文姝心里最后一丝希冀也消失殆尽。
“所以,他自始至终把我的投入当作笑话?”
见她落泪,男子深吸了口气,长长吐出:“小姐别看他尚不足弱冠之年,但已经娶妻三回了,在感情这块,您占不到便宜的。”
“我占便宜?”齐文姝听出他话中含义:“所以在你们镖师眼中我很老,是我老牛吃嫩草?”
边上的绿荷亦是气圆了眼:“放肆!你那兄弟就是未曾娶过妻也是高攀我家小姐!瞧你说的浑话,怕不是想挨板子了!”
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了下来:“鄙人嘴拙,鄙人没有那个意思呐!只是想劝您莫要为他难过了!”
不等他说完,绿荷已经提声:“来人,把这厮丢出去!”
外头的八卦群体立即让开道,庄秋桐侧了个身,当看见身后抱着胳膊气定神闲的沈骁安,不由得一愣。
“桐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爱偷听呢。”
听出话里的调侃,庄秋桐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我只是担心姝娘子被劝动!”
“诶沈将军!沈将军!我该说的全都说了,求您放了我的兄弟罢!沈将军!”男子被一行人强拖了出去,只留了只靴子,孤零零地立在院子里。
见他转身要走,庄秋桐疑惑:“你不进去看看吗?”
沈骁安扬起的嘴角敛起,只是淡淡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