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秦文礼两口子去推磨途中,杨秀的后腰被滚落的土块狠狠撞击。帮忙救人的乡亲不懂急救常识,在抬人的过程中生拉硬拽导致杨秀腰椎神经受损,最终高位瘫痪。
26岁的她后半辈子都靠轮椅为生。而这,也是她凄惨潦倒后半生的根源。
就算不为了这个家,只为她自己,她也必须去一趟,看是否真如命中那般。
……
上河村离小沟村三公里,走的话得二十来分钟。
一路上秦文礼在前面把着车辕,杨秀在后面推车。
胡玉凤背着手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天渐渐透亮,顺利到了最后一个下坡,杨秀松开手抬头擦汗。
胡玉凤心神却丝毫不敢懈怠。也正因为她精神高度集中,又走在杨秀身后,才在进过一个土崖时听见了“咔、咔”土层开裂的声音。
“秀儿,跑,快往边上闪开……”
土崖上方轰然倒塌,大大小小的土疙瘩瞬间崩裂顺着坡道滚落。胡玉凤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破着嗓子喊道。
杨秀不明所以,先是被婆婆一嗓子吓了一跳,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什么东西轰然落地的撞击声,她顾不得回头,只使出吃奶的紧往前跑。
秦文礼刚下到坡底停住车,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脏瞬间狂跳了起来。他转身就见一个大土疙瘩追着媳妇跑,那速度看得他目呲欲裂。
“往里跑,秀儿,往里面……”。
胡玉凤撕心裂肺地喊道。杨秀面前就是一个小拐弯,躲进去就还有救
杨秀这会儿也不知后边啥情况,正是六神无主,听见婆婆的指示便往道路里侧拐进去,刚贴着墙站定,就见一个直径半米的土疙瘩擦着她的脚面滚过去,又撞在一棵人腿粗的杨树上,撞得杨树晃了几晃。杨秀见状惊起一身冷汗,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被撞飞了。
秦文礼本来顺着坡往上跑,这会儿见最大的媳妇已经躲过去了,也忍住腿脚一软。
“妈,你先别下来,等等看那儿还塌方不。”秦文礼见母亲往下来走,连忙喊住她。
胡玉凤这会儿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秦文礼喊了两次她才反应过来。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土壁毫无动静。
秦文礼这才走到一丈外看了看,“应该就那一块松动了,没事儿了,妈,你下来吧。”
三人汇合以后,秦文礼一手一个搀扶着快步远离。
……
好半晌,胡玉凤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一手紧抓着杨秀胳膊上下打量,“秀儿你刚没事吧,那大土块有没有擦到你身上……”
劫后余生,杨秀瘫软在地任由婆婆抓着,红着眼眶道:“我没事,擦着我的脚背过去的。”
“妈,就坐着歇会儿吧……”秦文礼心有余悸道。
胡玉凤听见杨秀亲口说没事,两条腿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
三人又惊又累,不住地大喘气,良久才缓过神来。
杨秀泪汪汪看着婆婆,声音颤抖道:“妈,刚才多亏你,要不是你开口喊我赶紧跑,我怕是凶多吉少……”
“呸呸呸……别说这不吉利的。”胡玉凤也有力气瞪她了。
“妈。多亏你跟着来了。要不是你在后面及时发现,我们在前面啥也不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妈。”秦文礼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发自肺腑地感谢母亲。
刚才的情形有多凶险他看在眼里,要是撞上非死即伤。
胡玉凤看着儿子儿媳感激的眼神,没再言语。
又歇了一会儿,感觉气力恢复了大半,便起身道,“走吧,一会儿迟了还得排队。”
秦文礼夫妇忙起身继续上路。
胡玉凤远远跟着,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
若说前几天她对这梦还半信半疑,通过刚才的事,她已是深信不疑了。
那梦就是预言,梦里的情形是真的会发生。只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机遇遇上这庄奇缘。
想到梦里一桩桩一件件,家里人死的死伤的伤,她心下沉重。
日头高升,温暖的日光洒在前面年轻夫妇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浅淡的光辉。
梦里残疾消瘦的杨秀和前面步伐沉稳的杨秀渐渐重合。
她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让她梦见了,就不是不能改变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