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景奕温和地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来。
景末有些气馁,坐回柔软的沙发,“没事,表哥,有没有治多梦的药?”
“睡不好吗?”景奕有点担心。
“就一直做噩梦。”
“应该有,但不知道这药能否在你体内发挥作用。”这也是实话,景末的特殊代谢与常人有很大区别,也不知道普通人用的药能不能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滴滴”景奕的通讯器弹出几条信息,当着景末的面毫不避讳地打开,两人的神色瞬间凝重。
入目的赫然是景末清晰的大头照。
并且在星网上传播广泛,热度瞬间飙到顶峰。与上次兵荒马乱的迷糊照片不同,这次有几张还给他带了奇奇怪怪的猫耳朵特效或者劳改犯背景。话题迅速炒热,下面配文才更是猎奇。
“惊!一级通缉犯在花亚星隐居五年!”
“J现身商场随手挥霍上百亿!”
“神颜还是杀器?都放放先联系帝冥星!点关注老田讲给你。”
景末:“……”
下面越吹越离谱,用词愈发犀利尖锐,景末目瞪口呆,打开星网搜索词条,划到一个小账号,是今天那俩小男孩其中一个的。
男生明显慌的嗓音都在颤,几个深鞠躬结结巴巴:“大家不要传谣,这是图片出处,只是拍到一个很帅气的路人,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联想造谣!我朋友终端被黑,照片不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
网上乱成了一锅粥,通讯上弹出十多条消息,余雀的,希里的,景庭云的,一个个比他还着急。
那些博主营销号讲的话越来越难听,景奕额头青筋鼓起,景末被阴谋论了还先劝景奕,“表哥别动气。我真没花上百亿。”末了小声补一句,“我都没见过上百亿。”
景奕气到失语又被他一句话说愣了,这种紧急到头大的关头,表弟还有闲情开玩笑,一定是伤心过头说反话或是气傻了。
心疼混杂着愧疚,景奕抱抱他,“小末,真的非常抱歉,我马上让人处理。”这些嘴上不积德的公众号营销号必须给他们封了。
站起身,景奕脸色黑沉如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劲气势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景奕给秘书去了个通讯。
待他从洗手间出来,重重吐了口气,“刚才有关部门下架了有关图片视频并且永久封禁那些扰乱治安具有煽动情节的账号,可是那个黑了照片出处的账号暂时没追查到。”
“表哥,我镇子上的朋友都知道了。”景末亮了亮通讯器,上面都是他们的消息。
“对不起。”他和父亲都没能履行承诺,没保护好小末,在他们眼皮底下把小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要道歉,你们真的没错,是我疏忽了。”景末无所谓地笑笑,“没想到过去五年了,我还是名人。诶表哥,你说我转型去娱乐圈能不能红啊?”
“什么?”景奕有些不懂,但看他坦荡自然的表情,也有些拿不准小末是在说笑还是真有这种想法。
“发现就发现呗,我总不能真顶着鹦鹉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过一辈子吧。表哥,我真的没事,就是给你手底下的人添麻烦了。”
景庭云匆匆亲自赶来时,一个120多岁的大总统跑的险些岔气,“外甥……”
“舅舅,我打算开一个正式简短的发布会,没什么可逃避的。况且不能由着那些账号乱编排我。”
说出这句话时,好像五年前某个尚未履行的承诺轰然落地,惊起尘埃万丈。虚空之中,景末似乎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高鼻阔目,沉静英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军装上也没有褶皱,疏离的目光在看向他时融化为浅淡笑意。
“义父……”我有点想你。
……
上百架摄像机在景末面前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安保人员增了两倍,哄闹的记者纷纷要把话筒递到他跟前,却奈何五米宽的警戒距离。
他们问出一个一个露骨犀利甚至冒犯的问题,景末脸上似笑非笑,在所有人得不到回应缓缓安静下来后,才缓缓开口:“景末就是J,我证明。”而后转身离去。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们其他问题!”有记者被保安围着呐喊,景末步履未停,甚至没有施舍记者一个眼神。
第五十三届建设大会在三月半举行,算是各星球代表来的最齐的一次,甚至有些并未在邀请名额上的星球也悄摸在总统府外派了人看着,想着捡漏。
景末重新换了个号自己做了加密,联系人只有总统、表哥、余雀、希里。一段熟悉数字下,“请求添加”四个字鲜红而刺眼,景末盯的久了,视网膜仿佛都被融化。那是义父的联系方式,哪怕他失忆了,都能背的出来。开始现在,他根本没勇气发送一个小小申请。
拉开抽屉,把通讯器丢进去,“哐啷”,好像与柜子里什么东西相撞了。景末本来躺在床上,随即爬起身去看,一张明显见旧的信息卡静静躺在抽屉的最角落,卡面上闪着暗沉的金光。
heaven使用信息卡的人真的不多……景末仿佛被某种东西狠狠扎了眼睛,甩上抽屉后换了套体面的衣服,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前厅被各星球代表占据,不少人估计要来找他,幸好都被表哥拦下了。景末只能绕过前厅,让佣人领着去随便吃了点东西。
景末不知怎的走走停停,最后进了到花园来透气,六号星食肉植物,尽噩星系生物和各式星舰武器,他都能信手拈来应对自如,可是面前一朵柔软娇嫩的鹅黄色小花,他却叫不上名字。
蹲下,手贱地拈起小花周边的一点点泥土,放在小花的叶片上,意图将它压倒。一阵极弱的风吹来,水灵灵的嫩叶抖抖,小花甩掉了土壤,重新昂首挺胸。
他弯了弯嘴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景末蹲着的姿势未变,只是朝着声源处偏了偏头,淡漠的神色在一刹那凝滞,怎么是你们两个?
风尘仆仆的多伦特和菲尔普斯。
多伦特一副“你果然在这里”的咬牙切齿神情,旁边菲尔普斯墨绿色的剔透水灵眼睛几乎是瞬间盈满了雾气,扔下多伦特就奔跑过来,跪在地上猛地把景末抱住,头紧紧压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