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主卧的窗帘将光线隔绝在外,室内一片昏暗,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麝香气息。隆起的被子里,两个互相依偎的人亲密无间,还在负距离接触。
殷毋率先醒来,舍不得那美好的触感,一下一下摩挲恋人光裸的肩膀,触到那类似牙印的凹陷时,不由得眸光一闪。昨夜的画面镌刻在脑海,此刻一一浮现。
殷毋心情很好,靠上去轻咬恋人的耳朵。
然后吻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殷毋:?
景末睡眼惺忪,一边嘴里嘟囔着“再睡一会”,一边去挠痒痒的耳朵,摸到了一手毛毛。
“怎么回事?”景末霎时清醒,一个坐起,殷毋的东西滑出来,两人犹如浑身过电,同时发出难耐的闷哼。
“小毋我等会找你算账……我耳朵怎么了?”景末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床,直奔洗手间,冷白的灯光刺的他瞳孔骤缩,景末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定睛一看,不可思议地张开了嘴。
镜子里的他并没有换了张脸,也没有变成狼人,只是……只是……怎么长了毛茸茸的立耳啊?!
试探性地抬手捏了捏,丰富的神经将酥麻从耳朵一路传到尾椎骨,激的景末生理性颤抖,身子一软差点栽到洗手台上。怎么这么敏感……
“景哥……”殷毋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景末没好气地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只是长了猫耳朵而已,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逆着光的高大人影看不清表情,一步步走过来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结实裸露的小臂把人圈在洗手池一隅,没来得及穿衣服的景末有些面上发红,不知道殷毋还靠这么近干嘛,不免有些忐忑。
殷毋俯下 身子,一只手缓缓向下,凑近景末因紧张而向后贴头皮的猫耳,略带天真疑惑又较真地说:“那,这是什么?”
景末忽略他愈发炙热的呼吸,缓缓向下移去视线,殷毋宽大有力的手掌上虚虚缠了几圈尾巴,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一路逆行,轻轻叩着尾巴向上追溯,每点一下,景末的心都漏了半拍,直到殷毋意味不明地点到尾椎骨的位置。
景末咬着下唇,竭力让自己不露出那么难耐的表情,一口白牙差点咬碎,他把小毋惯的反了天了。
等到两人都冷静下来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是在十分钟之后。殷毋脸上一道类似鞭痕的红印格外显眼,那么大一个人还在装委屈,旁边幸灾乐祸的景末哼哼冷笑,“老虎的尾巴能乱摸吗?”
明明是张牙舞爪的小猫,殷毋腹诽。博取同情失败,殷毋索性不装了,以研究学术的严肃姿态思考恋人怎么突然变猫。
灵光一现,景末猛拍大腿,脱口而出:“昨天!”
让时间回到一天之前。
据可靠消息,heaven星系最大走私犯“魔术师”出现在威尔斯附属1星,可能有大动作。威尔斯安全部部长多伦特向新景发来求助,请景末协助抓捕魔术师Elowen。
因为要抓活的,安全部没使用重型武器,凭线人的情报,景末和威尔斯一队精英在河城区堵到魔术师的下属,景末一路破开魔术师设下的重重阻碍,在某栋不知名烂尾楼顶截下了他。
穷途末路,魔术师图穷匕见。
“变魔术给你看,放我走好吗?”
“我很闲吗。”景末意味不明地哼笑,“变,变完再抓你。”
魔术师被他的厚脸皮程度逗笑了,踩着凹凸不平的地板急速靠近,影子早已举起一把巨大镰刀。霎时狂风大作,洞穿缺口甚多的烂尾楼,尖利的哨音直冲天际。
一派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景末一动不动,笑意里有淡淡的嘲讽。魔术师甩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束玫瑰。
景末挑了挑眉,Elowen的面具上缓缓浮现猩红笑意,“送给J,我们后会有期。”
景末心道不好,但已经迟了,魔术师整个人爆成了一团血雾被狂风卷走,现场只余花瓣脱离的玫瑰。景末无名指上的纯黑戒指忽然躁动,诡噬者碰撞拧为几束尖刺,再织成巨网,逐红雾而去。
呦,吃醋了。景末不免有些好笑,自己不必再追,有小毋替他搞定。摸到那枚戒指,景末目光柔和了不少,戒指不单是殷毋本体最强悍的部分,里面还包裹着他最靠近心脏的一段肋骨。
这圈住手指的环,是殷毋用骨用血用肉,给景末写下的最深情最炙热的告白与誓言。他的小毋除了乖巧体贴执着,也会病态血腥暗含诅咒,景末全盘接受,只有自己可以并且愿意牵住他疯子的一面。
殷毋将人扭送给安全部时,多伦特看着魔术师身上明显是私人恩怨带来的伤,嘴巴张开又老实闭上。景末好整以暇走到殷毋身边,魔术师怪笑着,破损的声带挤出一句话,“魔术还没结束呢J。”
景末才不理睬这些热衷于行为艺术和乐意给自己立人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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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Elowen搞的鬼,犯人羁押在威尔斯,那星球上他们只有多伦特一个熟人,一个通讯甩过去,那边秒接。
懒散得意的声音悠悠传来,“怎么想起联系我了,不怕殷毋吃醋?我实话说你那个男朋友……你在旁边啊!”随口撬墙角的话赶紧咽下去,他现在可惹不得殷毋,殷毋的脸色只难看了一瞬,就恢复为一贯的冷漠。
多伦特还不明白小情侣给他发私人通讯干嘛,就看到殷毋背后那个熟悉的蓝发脑袋,两只耳朵忽闪忽闪动个不停,俏皮天真又色.情。
“你们搞什么花样避着我不行吗!”血气直冲天灵盖,不是小腹,多伦特第一反应是殷毋的炫耀,还没来得及生气,忽然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上半身猛地前倾,撞到办公桌上都不在意,惊愕地看着景末圆润的瞳孔挤压为一道竖线。“他他怎么了?”
向上级申请提前审讯,再从帝冥星把板桥美子“借”过来撬开Elowen死硬的嘴,多伦特松了口气,给殷毋回了个通讯,“安啦,景末没事。Elowen从古蓝星搞到的基因片段,本来用作制变异剂的,但条件不太成熟,这只是个有点副作用的失败品。以景末的代谢能力,两三天就没事……这就挂了?小气。”
殷毋抚着景末后背,没忘今天本来的安排。思忖片刻,殷毋道:“吃鱼吗?”
竖线变为椭圆,景末理直气壮地张嘴,指尖指着嘴巴。看似蛮不讲理,尾巴却讨好地蹭上殷毋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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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上开了第一家悬浮车代售点,小女孩余雀不禁有些得意,今天正好是开业的日子。她站在门口抱臂昂头,享受来来往往行人充满羡艳崇敬的视线,还没摆出最得瑟的神情,搬东西的希里从她身边匆匆略过,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个爆栗。
“呀!你怎么能打老板!”余雀抱头控诉。忙的团团转的希里冲她灿烂一笑,“老板也得干活,得在鹦鹉来之前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