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转眼就到了。

被准许出院的楚应晚和齐恽一起走在了浣花溪畔。

身后跟着李小胖。

“我娘说齐恽哥哥是客人，不太熟悉咱们这边的习俗，让我跟着给他讲讲。”李小胖长了一张可爱的小圆脸，天生讨喜，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响亮。

齐恽看了一眼楚应晚。楚应晚也是本地人。

“楚哥这不是最近眼睛不是不太方便吗……”

楚应晚的眼睛上蒙了一层薄纱，齐恽出门前给他带上的。

“你不想让失明的消息传出去。小胖说落英镇三月三的时候可以覆面出行，我给你找了一个幕篱，要带上吗？”

落英镇居民重情，有覆面试真心的习俗。

“不用这么麻烦，你帮我把眼睛蒙上就行。”楚应晚让小胖帮他回家取了一套暗红色的衣服，正在里间换，“三月三年轻男女相看，总有些特立独行的想先看心灵，蒙住眼睛。”

“不怕摔倒吗？”齐恽疑惑。

“落英镇不能外出，就那么大的地方，从小就蒙着眼睛也能走了。”

齐恽不太懂，相看不就是要看吗，从广袖里找了一条纱巾，给楚应晚编到头发里，这样不容易掉。

“什么颜色的？”楚应晚坐在凳子上，问身后的齐恽。

“青色的。”

“……红配绿？”

“很浅的颜色，好看的。”齐恽一边调整，一边解释。

肯定会有很多人来邀你喝酒。

他们在溪边逛了许久，小胖一样一样介绍过去，楚应晚每听到一个摊位就停下来买三份。

这些他是无所谓的，小孩子贪玩，芳倩管得严，小胖平日里没少跟他哭诉，楚应晚快要不告而别，想着多补偿他一些。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齐恽也很喜欢，小胖说的那些镇里的故事他听得很认真，还会问问题，末尾提出自己的见解，参与度极高。

“前面就是椿湫亭了，可以给家人祈福，我们一起去吧。”小胖囫囵吞下手上的半块梅花糕酥，指着与山神庙隔溪相望的一个小亭子。

李小胖虽然调皮，但确实是个会挂心父母亲朋的孩子。

浣花溪以溪命名，实际上却是墨河的一条支流，虽然流量较小、河床不宽，镇民仍旧修了拱桥，设了渡口。为的就是节日的时候挂上花灯，方便祈福。

渡口只有三艘船，两艘是节日特供，用鲜花好好地装饰了一番，成了名副其实的“花船”。

“我听说今年的花船用的是镇东的玉兰花，我想去感受一下。”一路上被小胖拉着走的“钱袋子”楚应晚突然对导游提了个小要求。

“好呀，那我们从桥上走过去放完河灯再坐船回来？”导游小胖非常赞同。

“然后还可以尝一尝船上的点心。”楚应晚补充道。

“好耶！”

楚应晚碰了下齐恽的胳膊，用口型问他：“你想不想吃？”

齐恽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看来你师父一定是一个很闷的人。”楚应晚笑着说。

齐恽不打算否认。

“以后你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我陪你聊天。”齐恽回答。

“还不是一样闷。”楚应晚笑道。

“嗯，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灵根吧。”

“水不是很温柔吗？”

“我的灵根不太一样，它温度低一点。”是水灵根的分支——冰灵根。

“好吧。”

三人已经走到了涌月桥的桥头，边上的一颗柳树树枝上挂满了红绸，顺着风荡起了红浪。

“这个是姻缘树，传说在红绸子上写了两人的名字挂上去，就能缘定三生。”啃鸡腿的小导游敬业地解释。

“那它很厉害了。”齐恽佩服地说，看树的眼神带了几分敬意，比研究了天命因果两千多年的二师叔还厉害。

一阵风过，一旁桌子上的红绸盖到了楚应晚头上。他伸手一抓，眼前的轻纱却也连着被扯了下来，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恍然。

齐恽回头看到，顺手接过红绸，摸了摸料子，买下来给楚应晚系上了。

“绸布比轻纱软些，和你衣服的颜色也相近。”

楚应晚站在那里任他摆弄，让低头就低头，让转身就转身，嘴角弯弯。

三人放完河灯，顺利地坐上了花船，游游荡荡地在水里打圈，看着一盏盏的芙蓉灯顺着水流向东远去。

小胖许愿亲朋顺遂平安，楚哥的眼睛早日康复。

小孩儿不设防，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愿望，年长些的两位却可恶，任小胖极尽撒娇之能事，也没有吐露半个字。

齐恽说：“夫夷山不信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