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气地把酒给喝了,楚砺封才蓦然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神并没有望向黎小娴,而是看着酒吧中一块儿没人的地方。
“这就不适合你,太烈,别喝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黎小娴看到的,是一片怎么都看不透的阴影。
莫名就有种喘不上起来的冲动,脑子一悸,也不知道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径直抓住了楚砺封的手。
“这是我的酒,你没……楚砺封,你别这样。喝酒不能解决问题。难道眼下对你而言,最主要的不应该是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么?不管有多艰难,你至少还有我。”
“你?”
似乎是觉得她这句话很好笑,哂然勾唇,楚砺封笑的很讽刺。
眼神晃了晃,再度落到黎小娴身上时,变成了令人难以捉摸的复杂。伴随着的,还有清晰的暗沉。
转而,又成了一片无尽的迷茫。
“你确定自己,会帮我?”
“当然确定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她自己好好的在崇安不待着,跑到新加坡来干嘛?
可惜的是,貌似能让她做的事情,好像……很有限?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只会让人更加聚散,黎小娴顿了顿神情,换了一个听上去稍晚励志一点儿的说法。
“放心好了,我看你家老太太对我的印象也还不错,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着你的。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不用担心。”
一边说,手下的力道也一边收紧了些。
并没有要弄疼对方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动作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眼神里面逐渐罩上了一层不甚清明的迷茫,估计是酒劲上头,楚砺封的表情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凌厉尖锐。
看着眼前神情坚决的小女人,听着她口中毫无保留的保证,目光再次一怔,楚砺封的脸上,有了几分不属于他的迟疑。
嘴一张,就吐出了一句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问话来。
“黎小娴。”
“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
“啊?什么为什么?”
尽管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不过就是一个醉酒的人。或许就连自己说了什么,明天一早起来说不定他都不会记得。
可是对上那双亮光闪烁的眼,黎小娴心里却就是觉着有些发虚。
其实说实话,不仅楚砺封这么问,就连在心底,她也在这么问着自己。
做了三年的卧底,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在自己身上的重担没有完全卸下去之前,明哲保身不然自己陷入到不该有的纷争中去,到底有多重要。
然而事实上,知道归知道,站在楚砺封身边的决定,还是照下不误。
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后悔。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心甘情愿吧?
黎小娴还没有真的蠢到愚不可及的地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其实她心知肚明。不过,暂时还没想着要承认罢了。
至于楚砺封的询问……
“我说……楚砺封,要是我说,并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帮你。这样的回答,你会不会觉着……是在敷衍啊?”
应该……大概……不会吧?
都说醉酒的人脑子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的,应该不太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才对。
侥幸地想着,黎小娴的眼神再次认真了几分,证明着自己的无辜。
半米的距离处,楚砺封也在看着她。隔着不太明亮的光线,带着几分迷茫。
也不知道,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好在,已经不继续喝酒了。不然,自己拖他回去,肯定累死。
庆幸地输出一口气,微带着点儿小狡黠的笑意,出卖着小小的心思。
下一刻,就让看着她的楚砺封眸光微沉,二话不说地拉着她往角落里面走去。
正是之前,被他看得出神,光线所照射不到的那片阴影里。
过去之后,根本就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楚砺封骤然长身下压,凑近俊脸。
是你说要陪我的。
是你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