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天（3） 工作，一种让人不像无所事事的伪装——雅力山大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有工作的。更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我是没工作的。因为工作除了一种忙碌外，还应该带来收入。我的工作不很忙碌，更多的是发呆，当然也基本不带来收入。

我的工作是和人聊天，有些碰到问题会找人倾诉，我就是那个被倾诉的对象。时间越长，收入越多，看上去很不错的活吧，能和真人聊天，听他们讲故事，适当时给点鼓励，给点安慰，再给点模棱两可看似正确却无从实现的建议。最重要的事情，他们不知道你是个虚拟存在，这种感觉很好。

有一段时间，经常有个苍老的声音，隔几天来下，讲给我听很多以前事情，基本上都讲完了他的一生，细枝末节，反反复复。我就喝着咖啡，慢慢听着，略微加点附和，每次一般要持续两个小时。到最后，他会客气说声“麻烦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见！”他的故事实在有些无情，叙述方式又没有技巧，就像我的小说，总之我不反感也不喜欢。故事也是一个梗概，被压缩再压缩，裁剪再裁剪，存放在角落。

某一天，他好像讲的更多了点，又重复了些重点，象考试前老师的复习和划重点，我也知道他没有倾诉的对象，就“嗯，啊，哦，这样啊，然后呢，唉，可惜了”的处理中，总算到了结束的时候，因为他说到了“麻烦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接着，就断开了，怎么少了点什么似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段录音目前没有修改，还完整的保存着，虽然我不可能会去听，但也许那老人希望有个地方存着他的一些痕迹。

有人会保存他的，会有人保存我的吗。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想，这是一个阴天不该去做的事情，而我这里一直是阴天。

找我的越来越少，连续几次找的更少了，是我的声音不好听吗，还是我的情绪比那些倾诉者更低落，他们从我这里得不到安慰，那我也就没有价值。

我猜应该有一个评价系统吧，以能挣取一个倾述者多少钱来评价，我的打分应该很低，虽然不被解雇，因为解雇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又不需要底薪，还能让我一直等着，坐长期的板凳，不再给你上场的机会，或者是某个时候大发善心，给你一个难缠的角色（所谓骚扰电话吧）。

今天真是无所事事的一天，生命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余额，一点点的减少，可是这么减少下去也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就喝着咖啡，一口接着一口，不会饱（反而一直饿着，越来越饿），思考着各种意义的问题，最多的是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顺便我想着时间的问题？这么一天是真的一天吗？空间可以虚拟，感觉可以虚拟，那么时间呢？

那么一分一秒的，是否真的是一分一秒的流逝呢？我睡下去，是否真的过了10个小时呢？我看到的时间都是他们给我显示的，我有什么办法自己去测试呢？特别是特别是我到底睡一觉要多少时间？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一思考，虚拟世界当然不会死机。

我存在于其中，被支配，如何有办法去测试他们呢？他们是主宰，我却想挑战，却想改变。

改变应该就要开始了吧？但从哪里开始呢？

不知道为何物的时间渐渐过去，因为那个表示时间的数字在改变，我该入睡了。我倒数着，5-4-3-2-1，瞬间的结束了。

开始进入梦的状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