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触到了严柏礼哪一根神经,少年的眸子暗了暗,握住刀柄的骨节用力到泛白,刀尖动了动,微微抬起,等到一定的高度,又直直的朝严侃的脸上落下。
伴随着女人的刺耳尖叫,周芜原本就空白的脑海中那根弦彻底崩掉,冲上前,手心抵在刀刃上。一瞬间的刺痛,在所有人愣住的时候,刺目的鲜红迫不及待的涌出。顺着刀柄,手腕,缓慢爬行。
清脆一声,水果刀落地,受伤的那只手被抓住。
严侃明显没反应过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那把水果刀,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火上浇油这招冯玉向来玩的炉火纯青,惊叫一声,厉声指责,“严柏礼!你还真的打算杀了你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你亲生父亲!”
周芜只感觉浑身的疲惫,轻轻的扫了女人一眼,将目光落在严侃身上,极其认真的看着,声音像是被风送来,听的有些不真切。
她说,“严侃,你如果还把自己当作他的父亲的话,麻烦离他的生活,离他的一切,远一点吧。”
远一点吧。
他活的太累了。
严侃恍惚着,跌跌撞撞,被自己的妻子搀扶着上了车。
门被关上,周芜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极工整的一句话,“我回去了。”
严柏礼回复的更加工整直白,“我送你。”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堪堪的卡在那里,看起来别扭。
二人并肩站在门口,各自无言。
周芜在等他开口,等他问出那句“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己心里也踏实。
可是他没有,一句话也没有。
太阳渐渐沉下去,炙热仍在,周芜心里愈发烦躁,已经做好了抬脚就走的打算。
严柏礼却突然开了口,“周芜。”
好不容易续上来的弦重新断掉,微弱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发丝也镀上一层柔软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周芜后退一步,语气冷硬,“严柏礼,我很讨厌你。”
还没等他应答,周芜就闭上了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情绪,狠话没过脑般放出来,“非常非常讨厌你,你这个人特别烦。”
“严柏礼,咱们两个,根本没有交谈的必要。”
“所以以后,麻烦离我远一点吧。”
最后一段话落下,太阳也跟着沉下去。
*
之后的日子,严柏礼也确实这么干了。
二人明看起来关系实在太不好,八班人心思突然细腻,深知这一点。
每每有外班的同学跑过来,站在窗边撑着下巴感叹“你们班的两位俊男靓女好般配”时,他们总会义正言辞的回复。
“抱歉啊,我们班这两位俊男靓女不对付,关系奇差。”
后来,关系系差那两位顺顺利利到了高三。
也不能说的顺顺利利,严奶奶去世在某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毫无征兆,医生说是心肌梗塞。
办丧事那天,周芜悄悄的去了,留下一束花,默默的站在队尾。
处理完丧事后,严柏礼的日常照样学习学习学习,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像一口古井般枯燥。
周芜则是练习画画……学不下去了,连夜买火车票跑去春昀集训,然后听着李沬遥说呀念呀唠叨。
她在春昀集训的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进了许汀兰耳朵里,周望澜生日当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许汀兰的语气小心翼翼,问她要不要参加自己弟弟的生日会。
周芜简直要被气笑了,二话没说转过去一笔钱,就当是给自己那位弟弟的生日礼物了。
联考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毕竟已经考过一次,题目还记着,顺顺利利的过了。
或许是上一次的穿越的过程实在太曲折,曲折的老天爷都心疼,让她这一次顺顺利利。
就这么顺着利着,考试做题打豆豆,熬到了毕业那天。
拍毕业照时,太阳毒辣,照在头顶,周芜伸出一只手遮着,另一只手整理了下身上的校服。
心里难免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跟云和八班这群人拍毕业照。
很刻意的,周芜和严柏礼呈对角线站着,相当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那天拍照结束后,经过高越天那群小霸王的挑唆,八班人兴致勃勃地交换了礼物。
除了笔记本签字笔很有新意的手工制品之外,周芜收到了那次生日的项链和一颗星星。
严柏礼给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