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这件事终于被众人知晓。
迎着周围人较为惊异的目光,周芜垂下眼睛笑了笑。
第一次有那么真实的感觉。
好像喜欢你这件事,不再是秘密。
话音落后,温凉的声线听起来舒缓,尽数落入耳中,引得包厢内一阵哗然。
“年级第一?谁啊?我怎么没印象?难不成经历社会的毒打后我失忆了?”
“老年痴呆了你,年级第一,咱们班的那个。别瞪了,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严柏礼。”
“严柏礼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呢,刚升高三没多久,他嫌命太长去找校外混混打架。人家混混哪愿意啊,两三个人按着,硬是让他跪在地上,一拳一拳给打死了,当时隔壁班一个男生还录了视频,传的整个一中都是……”
“啊啊对我有印象,视频太吓人了,我还没点开就给删了。那事闹得可大,当年我叔就是判这个案子的,那混混未成年,好像被判了15年来着。”
……
说什么的都有。
讨论声如海水般灌入口鼻,咸腥难忍,席卷了整个人。她攥紧拳头,骨节泛白的明显,胸口一起一伏,耳朵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唯一的感受,就是觉得窒息。
周芜的嘴唇动了动,星星银饰被紧紧攥在手里,感受不到痛意。
尖锐的五个角极锋利,轻轻一划,便是一道口子。血滴滴答答的往外流,在流光溢彩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怪异。
好半天,她才艰涩的从口中说出一句,“严柏礼,死了吗。”
纪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话时自己都愣了半天,“你不知道?就你刚转学那会,他跑去找校外混混打架,硬是被人用拳头活生生打死了,可惨了。”
“陈龙。”周芜颤抖着嘴唇,念出一个名字,抬眸与她对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那个混混,是叫陈龙吗。”
力气太大,纪忆疼的嘶了一声,挣开束缚,后退几步,皱眉道,“应该是,你先松手。真是的,都死好几年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已经成为中心焦点的两个女人情绪各不相同,但都有些激动,场面算不上和睦。
高越天眼见气氛不对,连忙跳出来,“提起他干什么,逝者已逝,咱们也改变不了什么。班花你也别伤心,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没注意表情管理,脸上的笑容刺目,不加掩饰的落进她眼睛里,“来来来,继续继续。”
周芜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一阵恶心,一下子脱了力,毫无预兆的跌坐在沙发上,呼吸似乎被扼住。缓过来后,她将人松开,也不顾现在的场合和状态,拎包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有人担心,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够不住,只能出声唤她的名字。
毫无预兆,女人回过头,瘦弱的手攥紧裙角,洁白的布料被染红。她温和的笑着,弯了弯红肿的眼,手中依旧攥着那颗星星,“剩下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玩的开心。再见。”
出了包厢,周芜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头上明晃晃的白光却在此时显得格外昏暗。她用凉水洗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让情绪稳定下来,随后抬了头,望着镜中的女人。
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额前碎发微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格外狼狈。
这是自高二转学后,她印象中第二次情绪失控。
那件事发生在高二。
在遇见陈龙之前,周芜的高中生活一直很平静。
她天真的以为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某日放学,走读的她出了校门,却在职高门口碰见了一群不良少年。
云和一中的地理位置很奇葩,出校门往左走几步,就是职高。
职高的校门破旧,围墙上面许多脚印,脏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被翻过多少遍。
那的学生却很喜欢靠在这,满地的烟头落在脚下,啤酒瓶乱扔一通。女孩化着浓到几乎看不到原本模样的妆,与一旁抽烟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声尖锐而刺耳。
这是在职高门口常能看见的景象。
云和市教育发展实在算不上好,中考题出的也不难,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只有几道难题。
只要初中努努力,中考就能考上个普通高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职高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初中时已经堕落彻底放弃自己,打算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的人。
那天放学早,天气很好,夕阳映照着红晕,云朵柔柔地飘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