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拽住宫长诀,
“宫长诀,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你在长安之中那些想做就能做的事情,这是要玩命的,你的对手不是那些玩弄权势的人,而是老天爷,若是我们一直没办法拿出药方来,你就真的等死吗?”
“现在多少人对瘟疫两个字避之不及,你我被卷进来已经是无奈,你竟然还要一头扎进去,你是嫌命太长了是吗?”
李素很少有这么急地说话,如今却是拉着宫长诀的手,急着阻止她自己去送死。
宫长诀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但是我可以保证,过了年,一定能找到治愈瘟疫的办法,我不至于拖不到那个时候。”
李素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突突乱跳,
“你别这么笃定,西青传疫小半年,到现在都还没有治好,反而愈发扩大了,你又凭什么能确定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找到解药?”
李素气得面色涨红,
“你若是执意如此,还不如马上就回长安,不要再涉足边关半步。”
宫长诀还想与李素辩解,李素却突然两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李素,李素!”
李素双眸紧闭,宫长诀摁住了李素的脉搏,骤然面色大变。
李素…染上了瘟疫?
宫长诀忙将李素背回药帐,
“祝大夫,来看看李素!”
祝大夫闻言忙跟上来,
“怎么了这是?”
祝大夫抬手摸了摸李素额头,惊道,
“该不会是染上瘟疫了吧?”
宫长诀点头,
“脉象中脾胃虚弱,开始发热,刚刚我与她争执了一会儿,她突然昏厥,我与她争执的内容远不足以令她急火攻心晕倒,只能说明这晕倒是由她自身病灶引起的。如此看来,确是这次的瘟疫无疑。”
祝大夫叹了一口气,
“郑鸳也病倒了,一样是瘟疫,如今已经有两个大夫倒下了,咱们该怎么办。”
“没想到她喝了之前熬出来的防治瘟疫的药汁竟然都还是染病。”
祝大夫端出一碗药汤,
“这是方才第七张药方煎出来的药,还剩一点儿,给她喝了吧,起码能缓解缓解。”
宫长诀扶着李素,慢慢地将药汁灌进去,李素像是有知觉似的,慢慢张开嘴将药都喝了下去。
宫长诀用帘子将周围围起来,挡住了李素。
如今连李素姐姐都病倒了,她必须要尽快了。
忙忙碌碌一整日,抬过来的染了瘟疫的人越来越多,今天,还出现了第一个死于瘟疫的人。
就是之前问过李素自己能不能活的那个伤兵,却没想到,这句话问出去没多久就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不能。
为了防治瘟疫再度扩散,尸体只能焚烧不能掩埋。
当夜就将遗体处理过了。
军营里因为这件事情,愈发人心惶惶。
而对面驻扎的西青营帐的消息也传来,西青营帐里没有得瘟疫的,怕只有寥寥数十人,对面烧了一夜的尸体,熊熊大火隔了极远极远都还能看见火苗。
因为剩下的人极少极少,瘟疫席卷了整个剩下来的西青营帐,西青无人再能出战,这场仗自然也就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