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为难我,也同意了延长完成任务时间的请求。
我带着长枫出去,大步流星地走着,鲜血顺着手指低落一地,那整只手差不多已经废了,不停地轻抖着,我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冷。
长枫走在后面,被我特地拉开一段距离,等到了我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我才解开操纵。
我用左手拉住她的衣领,把她逼得紧贴着墙壁,我后怕且愤怒地低吼:“你为什么要动?差点你就要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了!”
差点,我就真的护不住你了。
我还没有平静下来,右手已经失温了,血液在流失,我的力气在减小,我的生命也在流逝。
风像是想要安慰我,轻柔了许多。
长枫没有回我的话,只是轻轻地牵起我的右手,仿佛在触碰一朵易碎的花,她动用「治愈」的力量,伤口快速愈合,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不算腻的糖,剥开糖纸喂给我。
她总低落着。
风把我的怒火吹散,我渐渐冷静,偏过头继续往外面走,我失态了。
我想逃离这个地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想。
还没出沈家大门,就看见老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到我的时候,她的扫视像是在确认,最后把目光落在长枫身上,眼神和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我还以为今天要来给你们两个收尸呢。”
我没理会她的话,径直走进她的车里了,长枫跟我坐在后面。
老师干净利落地坐上驾驶座,我看到她看长枫的眼神变了,没有丝毫嘲讽和警惕,好像她们两个一起在密谋什么,尤其在她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撞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这个想法出来时,心里烦闷的情绪滋生,我就把窗户打开,冷的环境能让我冷静下来,但长枫说风凉,我就把窗户开得小了些。
长枫把自己的手轻轻地覆盖在我的右手上,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但我尽力地放松下来,我也不敢去看长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会是什么?我不断地猜测着,越想越烦躁。
“楠兮,你需要休息一下吗?”长枫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我听出来她的心疼了,是很纯粹的心疼,没掺杂着一点怜悯、同情、后悔和恐惧的杂质。
我冷笑一声,心里的怒火虽说在渐渐平息,但还没有彻底熄灭,我回眸盯着她,她离我很近,近到从老师的视角会觉得我们在接吻:“我都把窗户打开了,你觉得我需要休息?”
我需要的是清醒。
长枫维持着姿势,但是躲开了我的视线,看向别处,若有所思:“是我疏忽。”
我看着她的这个失误,由衷地发笑,只不过我立刻就挑刺:“你已经在敷衍我了吗?”
扶之槐就静静地听着,我隐约从镜子里看到她眼里的少有的笑意,这使我觉得是我的幻觉,毕竟我只见过她冷笑,她的冷笑往往带着讥讽、厌恶和轻蔑,这回的笑,与以往的都不同。
长枫竟真的慌乱起来,在我的意料之内,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新的尝试,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更加有趣了:“没有,只是计算失误,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
她以后确实没有再犯这样的错误,因为她会先把窗户关上再问我想不想休息。
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调侃长枫:“原来族长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长枫没有否定,说明老师的调侃是对的,只要一想到她刚刚在二长老的房间,不听话的样子我就来气,即使我并不在意她的失误,我也要高傲地说:“我不信。”
“……你现在还在生气吗?”她思索良久才发问,仿佛在一遍一遍地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