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若是想不起来,那只好把你送去报官了。木羽,你去清点一下,府中究竟少了些什么东西。”
“是,小姐。”木羽福福身,转身作势要走。
“大小姐,等等!”车夫忙不迭开口挽留,“我……我说……”
林晚晚的眉眼冷了下来:“你所言可句句属实?”
那车夫连连点头:“大小姐,小人所言绝无一句虚言。哦对了,管家也是知情人,家主时常吩咐他给那居所送些东西。若是大小姐不信,可以去找管家核实。”
再后来,他说什么林晚晚已经听不见了。直到如今,她才知道那外室竟然就住在离林府不远的地方,府里甚至还经常给她送些吃穿用品。可怜她娘亲执掌府中中馈,竟丝毫不知。
她们母女俩。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呵……”林晚晚轻笑一声悲从中来,顿时泪如雨下。
车夫见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大小姐……小人、小人能走了吗?”
木羽冷着脸喝道:“滚。”
“好好好,小人这就滚,这就滚,多谢大小姐高抬贵手。”车夫拱了拱手,左右晃动撞开身侧家丁押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几名家丁面面相觑,看着林晚晚眼下的模样,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不等他们几人的眉眼官司落下帷幕,那头的林晚晚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拭去颊边的泪水,眼神冷冷道:“走,去他方才说的地方。”
不到盏茶功夫,他们就站在一间宅院门口。林晚晚仰着头看着门扉上头的牌匾,上头写着“林宅”二字,那字迹笔走龙蛇,林晚晚认出那是林风啸的笔迹。
她自嘲一笑,推门而入。
一顿翻找后,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陆府。陆长安的消息很是灵通,她刚坐下不久,他便寻来了。
“不知嫂嫂此行可有所收获?”陆长安开门见山。
林晚晚点点头,眉间却是挥散不去的疲惫。她挥挥手,一旁的木羽将手中捧着的木匣子递了过来。
陆长安面露喜色,可接过一看,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疑惑道:“嫂嫂,这匣子、这锁……”
林晚晚抬眸:“如你所见,这匣子有锁,我在那宅子里并未找到钥匙,我也不知该如何打开。宅子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唯有这个匣子带着锁看起来有些神秘,想来里边应有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能做的,到此为止了,这匣子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我累了,家主慢走,恕晚晚不能相送。”她似乎精神不济,闭上了眼睛。
陆长安拿着盒子起身道:“那便不打扰嫂嫂歇息,长安告辞。”
说罢,他转身从林晚晚的院子里离开。走着走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去看看她了。”说着,他欣然一笑,足下微微一顿便调转了方向,朝着府外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街头巷尾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朦胧的烛光与天边仅剩的一缕霞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秦淮阁早已亮起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灯笼,门前人来人往,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陆长安在门外稍作停顿,便朝着里边走去。
“陆公子,是来找纯纯姑娘吗?”门口的小丫鬟上前问道。
“是啊,她今儿可要登台?”陆长安问。
“回陆公子,纯纯姑娘今儿要登台弹曲儿,您可要先去她房中等候?”
“不必了,我去瞧瞧。”陆长安摆摆手,登上二楼找了一个边上的位置,挥手摒退了正欲上前服侍的姑娘,自斟自饮起来。
方才那丫鬟看着他的背影,艳羡着喃喃自语道:“纯纯姑娘真是好命,寻芳宴上陆公子一掷千金,遇上的便是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公子,此后又再没让她接过客,还打算替她赎身……也不知我未来能不能遇上这样一个好男人,哎……”
酒过三巡,一袭白衣的纯纯围着面纱抱着古琴上了台。她随意在台上席地而坐,举手投足间皆是潇洒自如,可眼波流转间却又媚意横生。
陆长安痴痴地看着,手中酒杯何时倾斜都不知道。待他回过神来,酒杯早已空空如也。
他笑着摇摇头,重新替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他将酒杯放在案几上,起身朝一旁走去,对着一名侍女说道:“去告诉牡丹姑娘,当初应下的约,我今日便来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