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那些市井女子随意攀咬,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少女面色一冷,动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直视着老夫人的双眼。她眼底一片冰冷,扯着嘴角嗤笑一声,从衣襟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双手举过头顶:“大人容禀,此乃祖母临终前写下的口供,请大人过目。”
就在大理寺卿仔细翻阅盛欣递上来的口供时,白茹的心绪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两手一甩,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此女所言句句虚假,老身虽并非原配,却也没有缘由要害人性命,还请大人明鉴,老身清白一生,岂能因被此等刁民污蔑而晚节不保!”
白茹声泪泣下。
纸张翻动的声音忽然停下:“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这般放肆!”
“威武——”
白茹顿时噤若寒蝉。
“啪”,一沓纸被扔在了白茹身前,随即传来大理寺卿的声音:“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满口谎言之人!”
大理寺卿斩钉截铁的言语,让白茹心惊:难道,他知道?不!这不可能,四十年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知道!
她伸手将身前的证词拾起,极度颤抖的双手映证着她心中的忐忑不安。
“证词在此,你可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大人……大人……老身、老身冤枉啊……冤枉啊……”白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却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时逾已久,老夫人可是有些记不清了?来人,将人带上来,替老夫人回忆一番。”
衙役立刻拱拱手,朝外边跑去。不过几息时间,他便带着两名女子走进公堂。二人跪地叩拜后,其中年长一些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将头转向伏倒在地的白茹,开口问道:“夫人,您还记得我吗?”
她的声音幽幽响起,白茹却瞬间汗毛直立。那声音明明早已消逝在她的记忆深处,可当响起时,她却霎时觉得仿佛回到了四十年之前。
白茹僵硬地起身,在看见殷蓉的瞬间,整个人跌坐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殷蓉,眼神中满是惊恐:“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殷蓉微微蹙眉,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但她也并不打算深究,反倒是顺着白茹的话,嘴角朝上扯起,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渗人的笑容:
“夫人,我死得好惨……好惨……我不过就是看到了当年的真相,你居然就狠心对我下毒手,可怜我那才不到五岁的儿子啊……”
白茹发出剧烈的尖叫声,一边胡乱挥着手,一边恐惧地后退:“走开,你快走开!我没有害死你,你们全家都是死于疫症,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殷蓉心中明了,原来白茹竟然知道当年的疫症。只是她不知道,那时候她还未找到夫君和孩子的落脚之处,并未与那场病症有关。
“夫人,可是我在地府见到了薛夫人,她让我来问问你,为何要害死她!”殷蓉一点一点朝白茹靠近。
也不知哪句话戳到了白茹,她忽然变得有些疯魔,眼神失焦地注视着虚空,仿佛看见了什么人一般。
“哈哈哈……我还是赢了,赢了。就算你是明媒正娶的原配又如何?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下。你的丈夫,你的身份,你的儿子,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白茹对着虚空仰天大笑,本就有些刻薄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你也真是够蠢的,那日是不是很冷啊,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去,那感觉是不是很好啊?你是不是很害怕、很恐惧?哈哈哈……”
“啪”。
大理寺卿看着白茹疯癫的模样,重重拍了拍惊堂木。此时,方才一同步入公堂的另一名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子开口道:“大人,民女的母亲当年便是替这位夫人接手的婆子。当年,母亲一开始只以为是替哪家老爷养在外头的情人接生,没想到事后却被那人带进了薛府。
因母亲知道这个秘密,那夫人一直想杀人灭口。母亲机敏,这才躲过了好几次。最后,母亲好不容易才脱离虎口。一晃三十几年过去,母亲在临终前将这个秘密写了下来,请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