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呢,刚出分儿几天。”
“你这个成绩,读重庆邮电可惜了。”
女人提起来就叹气。
“尹从辉和卫蔚都考上重大了?你平时比他们强多了,哎,要不是怕留不到重庆,一味求稳……我总是拖累你。”
“这有啥子?我专业好,以后是计算机的世界。”
范彦行抬起头,发现女人又睡着了。
最近妈妈老是这样,她觉得不是好现象,放下苹果去找主治,谁知刚站起来女人就睁开眼,焦急地拉住她。
“小彦,你去哪儿?”
“我打点水。”
“水有啊——”女人指水壶。
范彦行坐下,到底心里不安,又站起来,“我看看晚饭吃什么。”
女人突然变得严厉,“木耳肉片,炒兔丁儿,你们两个吃了再走。”
范彦行尴尬地站着,很不明白,妈妈好像不让她离开眼前。
“空调冷不冷?我找护士拿遥控器,关小点儿?”
女人果然急了,“冷我盖被子就完了!”
连女孩也看出来,她抱着女人的脖子喃喃安抚。
“妈妈,我不走。”
“小莫最乖——”
女人松下来,用下巴蹭蹭女儿的额头。
范彦行试探着问。
“妈,北碚起火了,蒋厂长组织人上山帮忙,今晚旧厂街男的都不在,刚刚孟阿姨也说要搞个女子冲锋队。”
“啥子哦?”
“就跟98年发大水一样嘛,组织人去给子弟兵帮忙。”
女人急了,“你不要去哈!”
范彦行无语,“妈,他们大人去。”
女人笑了,平时说她是孩子总不服气,这种时候倒老实了。
“啷个?你们小分队又要活动咯?”
“就是,我们去蒋森家,电视大,安岳请客吃披萨。”
“披萨是啥子?”
范彦行一时卡壳,虽然家里不宽裕,她跟朋友吃过好几回了。
“妈,等你好了,我带你们去店里吃披萨。”
“晓得啦,你没空带妹妹,今晚她在医院跟我睡。”
女人板起脸立威,“不要抽烟喝酒哈!”
“啷个会喝酒嘛?”
“你不要以为我躺在这儿啥子都不晓得,你是女孩子,交朋友要注意,金荣胡子长出来没,想到耍朋友,他是不是带到你们抽烟喝酒?不然就是蒋森!蒋老太太太溺爱娃儿咯,简直给养坏咯……”
“妈!妈!打住!”
范彦行心已经飞了,“人家是人家,我就耍哈儿,不得学坏。”
女人终于挥手放行,“等我好了,请他们到家里来,我做饭。”
“我妈做饭最好吃了。”
范彦行笑嘻嘻离开病房,在走廊转两圈,才攒足勇气去找医生。
“我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