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君说,这好办。
他打了满满一大桶冰凉的河水,放在我边上。
我很无奈地看着这桶水,但坦率说,这恐怕不失为一个高效的办法。
安顿好这些,我戴上眼罩和耳罩,尽量隔绝感官的干扰。
我们扎营的地方,终归离河不太远。
尽管耳罩可以大幅减缓河流水声的影响,但水汽依然弥漫,我能嗅到潮湿寒凉的河水气味。
非常舒服地斜靠在睡袋上,越是想要进入冥想的状态,越是觉得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我本意想要在头脑中塑造出金色夕阳的美景,但心里杂乱,一塌糊涂,各种念头纷纷涌上来。
耳罩似乎也变得无法隔绝声音,涛涛的河流水声变得越来越大,水汽也越来越重,压迫得我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这种窒息感逼迫着我,猛地挣扎,我从河水中探出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浮游于河水之上,而不是直接从肉身中脱离而出。
目前的我,距离临时的营地和我们一行人大概有百十来米。
远远地,我依稀可以看到,我的肉体依然斜躺在垫高的睡袋上,一动也不动。
大萌靠在我身边,不知道是不是也睡着了。
霍鹰在与乔安娜一起,围在火炉边聊着什么。
我记得他俩刚才说,想要研究一下如果用找到的蓝色贤者之石升级一下霍鹰的机甲。
王巨君在扛着一柄长枪溜达着巡逻,变化成孙天玺的莱塞特依然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
其实,这个场景我觉得非常美好,非常宁静,我宁愿多欣赏一会儿这番平和的景象。
帝丘城模拟出的天空,渐渐地暗下来了。
金色和红色的光芒褪下,换作是满天明亮的星光。
相比较白天的蓝天白云,这里夜晚的天空有点假,这些星星太过明亮了,真的像书中描绘的,如同一颗颗钻石般,在黑丝绒背景上闪耀。
亦或者,并不是这里的夜空虚假,而是我们这些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们,见惯了漆黑无物的夜空吧,反而不知道真实的夜空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行军火炉映出斑驳的影;这影被拉得好长好长,一直延伸到我们背后的岩壁上。
看到这个景象,我有一点感触:
也许古老的人类,艰难地穴居于洞窟之中时,唯一的乐趣,就是观察这跃动的剪影吧。
我凝视了好一会儿,内心中不再焦躁,不再烦恼,只是觉得平和而又美好。
忽然,我想起自己的任务。
于是,慢慢地尝试,果然能够在三维空间中自由控制目前的电磁波身体。
恍惚之中,感觉自己像一颗有动力、有惯性的气球,飘飘悠悠地,滑动到岩壁边。
轻轻触摸岩壁,果然能够融入这块无生命的古老岩石。
缓缓滑入石壁,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种安全感很熟悉,曾经在探访鬼楼、探访吉布森科技大楼以及探访市郊水坝时多次体验过。
这种感觉就像寒冷的冬夜里,躲进干燥温暖的棉被中,既舒适又安心。
融入岩石的一瞬间,视野也就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种转变的感觉其实也很熟悉,其中的原因应该自身频率的改变吧。
视野一下子变得可以穿透固态实体,像透过鱼缸的玻璃、或者有水蒸气的浴室玻璃窗看出去的感觉;
很多层的情景叠加在一起,朦朦胧胧之间形成复杂的影像。
如果把心思集中到某一层,就如同从很多层的玻璃片中抽出一层一样,能够比较清楚的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