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云领着她来到贺玦居住的泗水院,那人正在庭院里练剑。
“沈小姐来了,”贺玦收起剑,朝她作揖,“不如进去喝杯茶?”
“不用,贺公子直接给我就好。”
“沈小姐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的唇边含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什么意思?”沈舒窈警惕地盯着他。
“就比如我今天午时在哪儿?在干什么?”
“你!”贺玦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爽朗一笑。
我怎么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站在一旁的涔云一头雾水。
“涔云姑娘,我与你家小姐有要事相谈,有劳你回避一下。”
“小姐…”涔云不知所措地望向她。
“无事,你下去吧。”
“是。”
沈舒窈跟着他来到室内。二人对坐于榻上,浅淡的沉水香萦绕在沈舒窈的周身。
“你想说什么?”
“那在下便开门见山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她倒了杯清茶。
“那日密林里,沈小姐可听到了什么?”
“我…那日风声过大,我可什么也没听到。”她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手却禁不住颤抖。
“是吗?”
“我可不喜欢说谎的人。”他的身子微倾,与她对视着,她看到了他眸底涌动着剧烈的戾气。
沈舒窈不愿提心吊胆着,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就听到了它说你私习邪术…”
“你该知道御妖堂的规矩?”
“嗯…”
“那你也留不得了…”他在她的注视里冲她浅浅一笑,显得乖张跋扈。
“等等!难不成你想在我的府上杀了我?”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佯装云淡风轻。
“不行吗?”他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好歹还救过你一命呢!”
“沈小姐不是说,不是你救的?”
面对他的质问,她将几缕落下的发丝别至脑后,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我…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再说了,你我无冤无仇,揭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是吧…”春风习习,鸟雀呼晴,对视中,少女眯起杏核似的眼睛冲他浅笑。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傻里傻气的…他嗤笑一声,缓缓说道:“也对,沈小姐这般胆小,也没这个胆子。”
“你!”
“说得对…”
她整理好衣裳,准备拿起纸鸢离开。“哐当”一声,袖中的刀儿不应景地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的笑意更甚。
“哈哈…你瞧我多粗心,方才削苹果的刀儿还放在身上。”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捡起刀儿又拿起纸鸢,她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她当真不记得我了?他的心底倒是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就像是探寻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
落梧山的腊月往往是风急雪啸,寒冷刺骨的。
此时的贺玦不过刚及舞勺之年,被罚跪于竹林之中。他衣着单薄,脸色苍白,雪花落在他细长的睫毛上,不再融化。天地白茫茫一片,一抹大红色的身影闯进他的视野。
“咦?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跪在这儿啊!”
“…”贺玦抬眸,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清丽如秋池。
“小哥哥,怎么不说话呢?那你有看见袁鹭师兄吗?”
那人依旧抿着唇,沉默不言。
“怕不是冻傻了吧?”那小姑娘作势要拉他起来。
“是裴堂主罚我的,你莫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