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寻了处位置,于席间坐下。她正发着呆,有一年轻男子走向她。那人犹豫着,似乎在掂量着言辞,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当真是沈舒窈?”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望着他清隽的眉眼点了点头。
随即,那人眉眼间的喜色便藏不住了,朝着她欣喜一笑,连语调也高昂了几分:“当真是你!舒窈师妹,可还记得我?”
他顺势坐下,圆润而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安,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我们…认识吗?”她微微蹙眉,眼眸清澈如水。
听到沈舒窈的话,他在她面前垂下头来,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随即又抬起头解释起来:“我是袁鹭啊!幼时咱俩一起逃过课,打过雪仗,放过纸鸢…我还以为你记得到我呢。”
沈舒窈对上他饱含委屈、水汽氤氲的眸子,抿了抿唇,试图回忆起在落梧山度过的两年时光,引来的却是头痛欲裂。她吃痛地捂住头,不敢再去想。
一旁的袁鹭被她这副模样吓着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那次被大妖伤了脑袋,许多事都记不得了…”
“原来如此…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如今不是又遇见了么。”袁鹭安慰道。
贺玦也在席间。他坐在角落里,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桌上的青瓷茶杯,不远处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待未明城城主和各位宾客落座,筵席才正式开始。
嘈嘈切切的乐声、嬉笑祝酒的谈话声不绝于耳。沈舒窈一边欣赏着纱衣轻动的舞姬的曼妙舞姿,一边品尝着珍馐美馔。
“是不是觉得无趣极了?”原本坐于沈舒窈右侧食案的袁鹭凑过来,小声询问道。
她环顾四周,觥筹交错。此时城主正与宋师姐和余师兄谈话,其余人也在饮酒作乐,相谈甚欢。那贺玦却青衫淡漠,神色愔愔,盯着案上的青瓷茶盏出神。
“是有点…不过这菜肴的味道不错。”有美食相伴,她倒算不上多乏味。
“不如我们聊些有趣的!”她侧过脸来看他,唇角轻扬,眼里充满探究之意。
“你想问什么?”他也起了兴致。
“话说那猫妖是怎么除掉的?”她的眸子登时雪亮起来。
袁鹭一愣,神情有瞬间的错愕:“我还以为你会问堂内的秘闻呢—这我恐怕爱莫能助。”
“不是你们捉的么?”
“是宋师姐和余师兄除的,至于我嘛,原本是在附近的偌城逗留,听闻未明城城主为御妖堂弟子设宴,便过来凑个热闹。”他单手撑着下巴,吃起案上的葡萄来。
“喏,那几个师兄也是跟我一道来的。”他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见人这般多,还以为是个很厉害的妖物。”她心下了然,便不再去问。
“我们外出游历,向来是几个人结伴的。”
沈舒窈想到什么,又继续问道:“咦?那我碰见贺公子时他便是孤身一人。”
“他啊—虽然年龄与我相仿,却精通捉妖之术,身手了得,法器也使得好,便是孤身一人也可。对了,我与你说,他的那把剑伤妖可厉害了,也不知是从哪寻来的法器。”
他拿葡萄的手一顿,饶有兴致地看向她:“舒窈师妹,贺师兄确实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你该不会…”
“停!我可没有那心思!”她夺过他面前的果盘。
“再说了那人哪里是‘温润如玉’,明明就是…”她正想揭露那人的真面目,抬头便与他四目相对,正义的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