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暴风雪在呼啸,冰雪下的村庄却毫无声息。
一双粗糙的手在冻僵的尸体上摸索,似乎在辨认伤口的痕迹,但它只接触到冻成冰晶的鲜血。
气温太低了手一点感觉都没有,等等,这是谁的手,手……好像是我的手?
满地都是尸体、雪水和血肉的混合物,还有被打破的门窗,挂着冰霜的食物。
这是一个村子,村民在夜晚被毫无预警地袭击了,被什么袭击的……被……
暴风雪的白色再次覆盖了思维,迦勒这一次终于有了明确的自我感知。
那是在树林里,高大的寒带树木枝干向上方伸展,有怪物身影在林间快速移动着。
他抬手想要摸些什么,却是摸到了身边一具鲜活温暖的身体。
……
意识在一瞬间回归,一双发着微光的猫瞳睁开,猎魔人反射性地摸向枕头下方,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自己藏着的匕首,随后放心地收回了手。
他又侧头看向右侧,身侧躺着的正是一场酣畅淋漓昆特牌局对战后,疲惫不堪的牌友杰德,群岛男人疲惫地打着鼾,毫无防备心地呼呼大睡着。
现在的群岛人……,迦勒无奈地摇头,自从蓝山国建国,并将魔力稳定桩插遍昆特大陆的每一处后。城区变得无比安全,在这种安定的环境下几十年,年轻的人类早就忘却了以前怪物潮的危险时代,每时每刻都会有怪物不停滋生的恐惧。
出生在这个年代可真美好啊……
感慨着年轻人的好运,迦勒伸手摸索床柜上的烟盒,在黑暗中又叼起了一根烟,顺手用伊格尼法印点燃他。
随后猎魔人倚靠在床上慢慢抽着烟,缓解刚才梦境带来的紧张与焦虑。
他已经连续做这个梦至少七次了,每次都是这几个重复的画面,但迦勒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这段经历了。不仅仅是因为年龄大了记忆的自然衰退,还有二次突变时的痛苦刺激,使得自己似乎间歇性遗忘了一部分记忆。
呼——
再次吐出烟圈,烟雾在室内飘散,并随着通风管道的吸引而缓慢上升。猎魔人闭起双眼,因为梦境而紧绷的神经也持续放松着。
他的连续重复梦境让心灵干涉部的术士们,将他判定有严重的PTSD,并期望一段愉快的度假时光能舒缓猎魔人紧绷的内心。
可迦勒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这可不是嘴硬,他觉得自己非常非常正常,至少现在他就觉得闲暇又安全的室内非常不错,如果能再来一场晨间牌局就更好了。
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打断了迦勒才放松下来的精神。
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个下意识判定令迦勒摘下嘴边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中。
他快速翻身起床走向房门,为来人开启门扉后将其虚掩着,紧接着走向浴室清洗自己的身体,当热水从花洒头淋下时,那道急切的身影就推门冲了进来喊到。
“长官!史派克鲁格岛稳定锚损坏,有游客受伤!”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就瞬间安静了,因为酒店房间内满地的狼藉,和奇妙的气味告诉闯入者,之前结束的牌局是那么的激烈。
当然最重要原因是某猎魔人为了沟通任务信息方便,而没有关门洗澡,此时正面对着门口chi菓菓地站在水雾下。
“放轻松,学徒。”迦勒扫了一眼这个急匆匆闯入的猎警,年轻、稚嫩、缺少经验但充满冲劲,老道的猎魔人用最简单的指令打断了年轻猎警的过于急躁,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背包。”
“是,长官!”年轻的猎警立马转身,打开了迦勒防止在酒店沙发上的硕大背包。
这其实是一个装备箱,炼金草药、剑油喷雾、魔药、枪支弹药、匕首刀剑都整整齐齐摆放,还有迦勒用习惯了的防弹马甲和战术挂包。
待洗完澡,又擦干净水渍,迦勒才走出浴室,接过猎警递过来的干净衣物并快速着装。
年轻人则继续在为猎魔人挑选着不同的子弹、剑油与药水,将其塞入作战服大大小小的口袋里。
猎警通常是青草试炼突变失败的猎魔学徒,从学院‘肄业’后,成为目前蓝山国各个地区的常驻力量。即便很年轻,他也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当迦勒穿好作战服时,这位猎警也将配装好的战术马甲套在了猎魔人身上。
“枕头,”迦勒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战术马甲,将通讯用耳机塞进耳孔,又将狼头纹样的实时联络器别在领口。
年轻的猎警则麻利地从枕头底下摸出迦勒最后一把匕首,帮其塞进最后一个匕首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