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川面上波澜不惊心脏却是猛地一缩,姜呈翼这是看出什么了?
“你认识岚之前就抽这破烟?”
“嗯,”蒙川接过烟,低头点火,借着点烟的动作掩饰自己松了口气的神情。
“......那合着就抽个氛围感呗?”
蒙川没接话,他打量着四周。身后的铁门和斑驳的墙面还有电线杆上贴满了广告纸。不远处的霓虹灯悬在空中四分五裂,整条街道垃圾横生。
这里根本不需要特意找吸烟区,整个街区就像个巨大被遗忘的烟灰缸。
姜呈翼看穿蒙川的眼神,“岚给老太太换过新房子,结果没住两天就闹着回来......老子连着当了一周的苦力!”他弹了弹烟灰,“不过也理解,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现在这里基本没人住了吧?”蒙川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窗口。
“是啊,”姜呈翼抽了口烟,“这儿以前叫黎明巷,你没听过吧?”
蒙川没说话当做默认,姜呈翼继续说。
“当年这一条街,夜宵摊儿旁边就是赌场,发廊隔壁就是粉档,天天都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姜呈翼继续说,“后来出事儿了,”姜呈翼踩灭烟头,“违法的都一窝端了,不违法的都搬迁了。”
“搬去哪儿了?”蒙川问。
“日落街。”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车停在了宗岚奶奶家的单元门前,车内走下来一位扎着低马尾面庞消瘦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土土的,但是从一些细节又能看出她很爱干净。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走近的姜呈翼和蒙川身上。
“是你们叫的护工吧?”她的说话带着珊瑚湾本地人的口音。
“没错,阿姨,咱们上去吧。”姜呈翼说着就要伸手去接过护工身上那个快滑落的大包。
护工侧身避开了,“病人就住这楼里?”
姜呈翼收回落空的手,也不尴尬,“是。”
三人沉默着一起上楼,护工走在最前面,姜呈翼蒙川并排跟在后面。
201的门大敞着,穿堂风掀起泛黄的蕾丝窗帘。护工转身用目光询问蒙川和姜呈翼这是不是目的地,姜呈翼抬了抬下巴。
屋内比预想的宽敞,甚至还是个三居室。蒙川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磨出圆滑棱角的家具,虽然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宗岚听到动静,从一间房内退出,他朝护工点头,“您好。”
“你好。”护工从最小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护工证件递给宗岚,环视了一圈房间,“病人呢?”
“在房间休息,她有点累了。”
护工看着破木门内正躺在躺椅上阖目的老太太,直言不讳,“你们能付得起这么一笔费用,但是住在这种地方......是有什么理由吗?”
见宗岚没有立马开口,她又继续道,“我就是想多了解点病人的情况,不方便说也没事。”
宗岚过目证件后,递还给护工,“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我们搬过家,她很抗拒。”
护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那留两位家人的紧急联系方式吧。”
宗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报了自己的号码。
护工操作着手机,头也不抬,“还有一位的呢?”
宗岚欲言又止。
蒙川察觉到了宗岚某种微妙的回避,但他没戳破。于是先宗岚开了口,“记下我的吧,我是她的医生,有突发状况最好马上联系我。”
护工终于点点头也记下蒙川的号码。
安排好护工的住宿和交代完桂花奶奶的用药时间还有注意事项后,终于只剩最后一步,也是最容易出现状况的一步。
宗岚领着护工走进房间,护工蹲在桂花奶奶面前,熟练地温声细语地自我介绍。出乎意料的是,桂花奶奶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想象中的情绪失控。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蒙川和姜呈翼站在门口,听着房里的动静,紧绷的肩膀也都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