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和值晚班的一名同事来到病房,一身便服。
叶平生端过两杯水,递到他们手上。
周一余光打量叶平生,面对病床上的武元询问道:“武先生,我们只是按例来确认一下身份,您不必紧张。”
叶平生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还劝对方不要紧张,从鼻间轻哼几声,只觉得好笑。
聊了几个问题过后,周一将话头对准叶平生:“叶小姐,请问您与武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合租室友关系,也算普通朋友吧。”
“您对武先生家庭了解多少呢?”
叶平生再一次被气笑了,眼神轻瞥,颇有些不善的语气:“警官,合租这事我还得亲自通知他父母,告诉他们我们合租了?”
周一脸色微变,似乎是不满对方的回答。
“我们只是室友关系,不是结婚关系,我怎么会清楚。”
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一站起身,目光凌厉,官方的口吻:“武先生我们现在怀疑您可能是偷渡者,请您出示相关证件。”
叶平生翘起交叠的二郎腿,指尖轻敲沙发坐垫,怔怔看着床上正坐的武元毫无反应,她启唇开口:“拿你身份证出来啊?”
面上平静的武元,内心早已波澜壮阔,手心微微发湿,上次复制的身份证早已过了七天,已经没有实物了。他去哪拿身份证。
双眼一转:“我身份证好像放在换洗的裤子里了。”
叶平生不由得“啊”出声。
她一直都有一个习惯,洗裤子之前会翻开所有口袋,检查有无遗漏的东西在夹层。她记得那天她翻开了所有的口袋,没有任何东西。
那一瞬间,她心里是起疑的。
顾念警察在场,她没说实话。
后来回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隐瞒下来了,打心底里,她是全然相信他的,那份信任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无比。
“啊是吗?那警官他身份证可能落家里了,不然你们下次再来?”
周一不肯罢休,生怕男人又再次离开医院,人间蒸发。
“麻烦叶小姐回家取一下。”叶平生露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周一挺直背景,语气生硬地说:“抱歉叶小姐,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叶平生欲离开时,武元下床凑近身边,大手搭过她的肩膀,贴耳低语:“把你身份证给我。”
说罢,武元身子一转,高大的身影落在叶平生前方,男人低垂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在原地注视一切的周一忽而被挡住视线,不过一瞬的事,叶平生已经把身份证丢在武元的口袋中。
周一见状不妙,上前分开两人,在中间阻隔出一段距离,警戒的眼神对上武元含笑的琥珀眼,“叶小姐,时间有限,快去快回吧。”
叶平生转身离开,走之前侧眸观察到武元表情的变化,他分明是慌了。
那一刻,她也很想问问,你是谁。
就在叶平生走后不久,武元捂住腹部,借口不舒服走进了厕所。
拿出口袋里的证件,装满一盆清水,将有着女孩稚嫩照片的证件泡入水里。
伸手抚摸水面,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水中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证件,大掌一挥,人像时间皆改变了。
他望向厕所的那道小窗口,伸手到窗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一只麻雀鸟停留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