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一道矫健的身影在狭隘的泥巴路上狂奔着。她白皙纤细的小腿上沾满了因落脚而飞溅阴湿的泥土。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容漾知道,这是梦境,每每到这时,她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一步步沿着蜿蜒的道路前行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道路两侧道路是不断涌上来吐着蛇信子的黑色小蛇,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宛如倾巢而出的虫般令人头皮发麻,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庞然巨物,容漾看不清是什么生物,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隐隐散发着光。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目的一样——追上她,然后撕碎她。
容漾顿时心生寒意,为正在奔跑的自己捏了把冷汗。即使她知道这是梦,她不会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
但心理上的伤害也是伤害。
幸运的是脚下的路在不断延展,直到右侧延伸出另一条路。
此刻她面临着两个选择,前方的路远远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栋破旧不堪且若隐若现的高楼;右侧的道路则与自己身后的路几乎没有差别,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什么东西在跑以及从道路两侧向上蜿蜒爬行的黑蛇。
傻子才会选第二条吧。
容漾如此想着,她的身体也是。
于是她看着自己朝大楼的方向稳步前进。
忽然,腿上传来异样的触感,滑腻又略带凉意的鳞片滑过肌肤,是蛇。容漾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比她先叫出声的是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孩,“啊啊啊——人啊!!”要不是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容漾几乎以为是腿上的蛇开口说话了。
等等...腿上的..?
容漾缓缓地低头,只见缠在腿上的黑蛇刹那间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她看见鲜血从伤口的缝隙处溢了出来,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容漾猛地张开了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她的胸口却仍在惊疑未定地剧烈起伏。她坐了起来,摸上身边的手机后驱散了一丝恐惧。
她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噩梦了。
从上周开始,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陷入噩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并且逐渐不局限于白天,有时明明上一秒还在街道边遛狗,下一秒却忽然坠入噩梦中,但却没有一人发觉她的奇怪。尽管如此,截止刚才以前的噩梦一直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展开,直到今天……容漾回想起来仍有些后怕。
再这样下去,感觉自己的精神会崩溃的。
……
而且,谁会站着睡觉啊。
看来去体检顺便看看心理医生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容漾轻叹一口气。
想着,容漾正打算拿起手机准备预约一下时,忽然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解锁,界面停留在与妈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出去的:
“妈妈,我好想你。”
发出去的时间显示在8:54,而现在,容漾瞥了眼手机顶部的时间,上面显示着8:56。
很明显,这条消息不可能是自己发出去的。
意识到这点,容漾心中又是一阵恶寒,可环顾四周发现卧室的门窗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容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关掉手机音量后调出了卧室的监控,奇怪的是监控显示的却是她自己解锁了手机发送消息后又闭上了眼,直到一分钟后再次醒来。
容漾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应该先去看心理医生,应该先找个道士辟邪。
毕竟即使在街边陷入噩梦,醒来说出自己的情况询问别人时,大家不仅说没有异常,还关心自己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思考片刻,容漾打算先去医院再去找道士。
———
下午,容漾拿着几乎全部正常的诊断书站在医院门口拨通了好友方卓阳的电话。
“喂?”容漾开口。
话筒里传来方卓阳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声音。“哟,容大小姐怎么想起找我了?”
“你有认识的、靠谱的道士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带着强烈的疑惑轻声开口:“应该有...吧?我爸应该认识不少,我等会帮你问问...”方卓阳安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留下一句“我觉得你不适合当道士。”后火速挂断了电话。
容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