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今天可能真把景应刺激过头了。
景应的眼神已经没有往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寒意,锐利得能刺穿一切伪装。
“什……什么危险?”谢镜离难得硬着头皮说话,轻佻的语调难得染上不知是否能缓和气氛的不确定性,“你想对我做什么……?”
“学长,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男的,你身材不瘦弱,也会体术,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景应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接连对谢镜离发出质问,“假设,如果我是一个比你更强,或者会用一些手段压制住你的变态呢?你这样穿着暴露,不怕我伤害你吗?如果我递给你的水里有东西呢?如果这个房间有针孔摄像头呢?你不怕你这个样子被拍下来录下来散播出去吗?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信自己不会遭遇危险?”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谢镜离惊呆了,不仅是因为他头一次见景应情绪如此激烈,话语锋芒如此尖锐,还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被……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学弟,如此毫不留情地当面训斥。
“我,我也没办法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内裤,睡裤去哪儿了……”
“床上有被子,你可以裹住被子。你也可以先换上你的裤子,也是一层保护。”景应像是越来越压不住怒火,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至少,睡衣的扣子,你可以自己系好吧?”
所有的狡辩或试图调和气氛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卡在了谢镜离的喉咙里。他的眸子被景应难得一见的怒气冲冲的模样,震得动摇不稳。他说不出话了。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半晌,谢镜离先开口了:“我觉得你不会做那种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是因为是你,因为是跟你在一起,不是跟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这样。”谢镜离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目光直直地看向景应,“你不一样,你不会做那种事。”
“如果是其他人你会怎样?”景应声音依旧冷硬,问道。
“其他人?”谢镜离的大脑仅用了0.1秒就推演出答案,不禁笑了一声,“不可能。那种事根本不会发生。”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跟其他人睡一张床上,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那里过夜。这个前提都不存在,所以更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凝视着谢镜离坚定的模样,景应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更激烈的情绪在挣扎:“学长,为什么你……”
“因为我信任你。”谢镜离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打断他的话直接答道,“我说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的眼光看人不可能出错。”
因为相信你,所以才“肆无忌惮”。
依旧是那样自信的口气。
他是对景应信任,更是对自己有信心。
景应闭上眼睛,重重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恢复平淡。
有时,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学长。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信……
景应没有问出口。他不能再问了,他已经失态了,再问下去,他心底里某道防线会完全破碎,会更加无法控制。
谢镜离看到景应转身,走到床尾靠墙的位置,再度蹲下身;他听到景应喃喃低语的声音:“我没有你那么自信。我不相信我可以每次都……”
他没听清景应后半句说的什么,或许景应本来就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他也没有出声问景应——没必要追问,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是少说话为妙。
景应站起身,手中捏着一条皱巴巴的浅绿色睡裤,和一条深蓝色的内裤。
谢镜离本来脸颊温度有些下降,一看到他拿着自己的内裤,霎那间又面红耳赤。
景应说,睡裤和内裤是掉到靠墙的床下,他刚拽出来了,但是上面都沾了灰尘,已经脏了。
“你先穿我的吧。”景应说道。
啊?
“什么?我穿你的……内裤?”
谢镜离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景应走向衣柜,看到他真的拿出了一个未拆封的透明包装袋,里面是一条折叠整齐、干净崭新的黑色内裤。
景应:“新买的,我没穿过,就当送给你了。”
谢镜离:“……”
景应走过来,把黑色内裤递给谢镜离。谢镜离懵懵地伸手接过来,手指触到实物质感,大脑才像清醒过来:我在做什么啊。
景应后退了两步,与谢镜离拉开距离后站定,一动不动地继续默默看着他。
“……你要看着我穿?”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