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姑姑连“薛延”的面都没能见到。
孙彤离开后就安排了府中下人守在薛衍舟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
刘姑姑没见到人,回去自然免不得要挨骂。好在没过太久,便有孙家的下人来带领各商户到园中落座,薛文兰只好冷哼一声,暂且饶过了刘姑姑。
与此同时,萧遥和薛衍舟也正准备动身。
萧遥先前在薛文兰给薛衍舟招亲的时候,曾召见过不少世家小姐,未免被认出来,多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萧遥勉强戴上了帷帽。
她不大喜欢这东西……面纱遮着,连路都看不太分明,而且这帷帽遮了风,里面又闷又热,还十分拘束……光是想想,萧遥就烦躁的不行。
薛衍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待萧遥戴好了帷帽,抬手帮她整理帽檐垂下的白纱,修长的手指在纱间若隐若现,萧遥忍不住凑近去吻他的指尖。
薛衍舟却没有如她所想一般撤回手指,而是手腕一转,轻轻拍了拍她的侧脸。
“阿遥,乖些。”
萧遥呼吸一窒,觉得这语气似乎有些耳熟……没等想明白,心里那点烦躁已经消失无踪,只好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任由薛衍舟替她整理好了帷帽。
一旁看到了全程的宁青栀:……?
直到三人快走到后院,萧遥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那句话耳熟。
……这不是自家夫郎平日里哄安安的语气吗?
忍不住伸手去扯薛衍舟的袖子。
薛衍舟转头看她,半透明的白纱间,萧遥看到了他担心的神色。
“怎么了?可是觉得憋闷?”
“……没。”萧遥摇摇头:“走吧。”
她突然想到薛衍舟在薛家主事多年,几乎一直戴着这又碍事又不舒服的帷帽。
……心里只剩下心疼,哪还有什么不满。
孙家是京都三大家族之一,平日里的作风虽不像薛府那般奢靡,但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可以比的。只看这花园,就比萧遥王府的花园小不了多少。
大概是为了开这商户大会,园中用整块的青石板搭出了好大一片空地,上面摆了桌椅,搭了遮阳的棚子,位于上首的两席显然是为孙、林两家准备的,而其他人的座位也早就按着商户们的名望和铺面实力早早定好,只是最前面的位子一直空着,已经落座的商户们纷纷小声讨论着,这位子到底是给哪家留的。
按说应该是薛家……毕竟薛家可是曾经的第一家族,虽说这两年没落了不少……但看着薛家家主平日里出门的排场,想来薛家底蕴深厚,并非轻易可以撼动。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落座的商户越来越多,薛文兰终于姗姗来迟,场中众人目光不由得都向她看去,好奇她究竟会不会坐上那个位子。
却见引路的下人在排在那个位子下首的地方停下。
“薛家主,请。”
场中的谈论声诡异的停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薛文兰。
薛文兰拄着龙头杖的手青筋暴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久,憋出一句:“好……好。想不到连孙家都如此忘恩负义,踩高捧低!我倒要看看,今日这京都之中,除了我薛家,还有谁能坐得那个位子!”
话音未落,又有三人入场,原本安静的场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薛文兰朝来人看去,待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龙头杖掉在地上都不曾察觉。
“薛延……?!你……你不是死了吗?!”
她声音尖利,在一片安静的场中尤为突出。
薛衍舟缓缓走到薛文兰跟前,勾起唇角。
“薛家主大概是认错了人,在下名为薛衍舟,并非是什么……薛延。”
“怎么可能……你……薛延!别以为你改了名字我就认不出来了!你是我薛家的种,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薛家!”
却听到一声嗤笑。
薛文兰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不由得倒退一步。
宁青栀眼底泛着冷意:“薛家主,别来无恙。”
这些年来,一直是宁青栀代宁澜到薛家送礼,薛文兰又怎么会不认识她。
这下子薛文兰更加确定是宁澜主使,强撑着开口:“真的是宁家……你想要什么?!你说便是,这般装神弄鬼,以为我薛家怕你吗!”
宁青栀冷哼一声:“薛家主若问心无愧,又何须怕鬼?”
“我……我便是问心无愧!你们这些小辈,只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真当我薛家是好欺负的,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不成?!”
两方谁都不肯退让,眼看着场面越来越紧张,另一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发生何事了?”
原来是孙彤和林白鹭到了。
孙彤疾步走到薛衍舟身边,上下打量一眼,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