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扶住薛衍舟的手臂,不出意外的摸到了被汗湿透的衣料,一下子红了眼眶:“公子,您这是干嘛呀……萧遥的事就让她自己处理去!您还病着呢,哪能这么费心费神的。”
薛衍舟分不出力气讲话,一路被宁儿扶着进了客房,斜倚在床头,喘息了一会儿才疲惫道:“宁儿,我心下不安,怕是阿遥出了什么事……”
“公子你别乱想!”宁儿赶紧倒了一杯水送到薛衍舟跟前:“她武功那么高,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出什么事。我看啊是您太累了,好好休息,一觉醒来萧遥肯定就好好的回来了!”
薛衍舟接过水杯捧在手中,失神道:“但愿如此……”
他能做的,不过是帮萧遥守着温元不被人带走,其他的……却是想帮也毫无办法。
薛衍舟第一次如此恨自己这破败的身子。若非如此……至少他可以去找萧遥,不必困在这客栈之中,只是楼下强撑那一会儿,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心中这么想着,身上各处伤越发疼痛,还有小腹……像是被人捅进了利刃搅弄,薛衍舟咬牙忍耐着,手指失神的覆在小腹上,疼的眼前一片模糊。
阿遥……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孙家粮庄。
萧遥冷着脸将架在肩膀上昏迷不醒的孙彤安置在空地上,随意扯下一块衣摆裹住手臂。
“将军!!”陆文急的不行,又看不清萧遥的伤势,声音都变了调:“您伤在哪儿了?军医已经到了,您快让军医看看!”
陆文亲眼看着萧遥冲进了火场救人,萧遥再晚一秒出来,她怕是就要跟着冲进去。
萧遥摆摆手,艰难开口,嗓子已经被烟熏哑了:“还有多少人没救出来?”
陆文这会儿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身上都沾了焦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差不多都救出来了,只是先起火的地方已经坍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来不及出来的人。属下正在跟庄中主事清点人员……”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是萧遥刚刚逃出来的那间房屋耐不住焚烧,轰然倒塌。
萧遥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暗骂一声:“这帮畜生……其他几个粮庄可起火了?”
陆文垂下头:“离的最近的那处也被纵火,属下抓了那些纵火的守备军,却让那首领逃了……不过将军放心,她身上已无纵火工具,其他几个粮庄也都有咱们的人守着,不会再起火了。”
萧遥沉默着看向一片火海的粮庄。
旱灾缺水,这火越燃越旺,已然是无法熄灭了。
陆文带守军赶到之前,萧遥忙着整合村民们逃难救火,不曾想孙彤带了几个孙家的主事进火场去抢救那些账本。火势蔓延极快,孙彤来回搬了几趟,最后一趟的时候,大火已经烧到了账本所在的房屋。
还是萧遥看到孙家几个掌柜想起询问,才知道孙彤被困在了火里。
恰好陆文赶到,萧遥快速吩咐了几句,不待陆文阻拦,自己转身冲进了火场……
入了夜,屋子里又全是浓烟,萧遥来回进出几次,才在桌案旁找到了被烟熏的晕过去的孙彤,咬牙把人架在肩上,孙彤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口中还念叨着账本。
萧遥忍不住骂她:“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账本,不想活了?”
孙彤断断续续的开口:“账本……孙家,孙家清白……”
萧遥愣了一下,到底是将孙彤身边那些账本抱进怀里。
“行了,本王向你保证,此事绝不会让孙家平白蒙冤。”
孙彤这才松了一口气,直接昏死过去。
萧遥带着账本,又扛着一个昏迷的成年女子,艰难在火场中寻找出口。火光中看到一处火势稍小的窗口,萧遥赶紧带人往外冲,不曾想那窗框突然倒塌……
账本是扔在火场里了,萧遥的左臂也因支着那窗框,被烧的血肉模糊。
好在拼着一口气把人带了出来。
伤口钻心的疼,现下却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萧遥看向孙家的几个掌柜,几人正守着孙彤抢救出来的那些账本。
“留下一半人安置这些百姓,剩下的随我回京。”萧遥指了指那几个掌柜:“带上她们,还有那些账本。”
“是!将军!”
萧遥转身看着注定要燃成一片灰烬的粮庄,眼中满是再也藏不住的杀意。
温丞相、严宁。
还有这些年来上上下下沆瀣一气的大小官员。
她会亲手将她们送进大牢,一个都别想跑。